林珍连连点头:“好,那就好。墨离已经这样了,要是再没了孩子……” 林珍说不下去了,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泪光涟涟。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林珍自言自语,“真是雪上加霜。” 说完,林珍又掉下两行清泪。 凉念禾也说不出安慰的话,眨眨眼,强行将泪水收回去。 除了林珍,抢救室外,还有盛隽致和助理威廉。 不见司老爷子的身影。 老爷子年纪大了,还是暂时瞒着比较好,不然这么大的噩耗,老人家怎么承受得住。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时不时响起的抽泣声。 凉念禾看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还有亮起的灯。 都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 也许,在这种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念禾,你先回病房休息吧。”林珍说,“这边有我们,你别累着了。你照顾好自己,也等于是照顾好我们司家的血脉……” “妈,我想陪陪司墨离,我就算在病房里,我也不踏实不安心。” “唉,好吧。” 即使林珍再伤心欲绝再悲痛,心里还是顾着凉念禾的。 这时,盛隽致走了过来。 “是我不好。”他声音沉重,“要是你们直接从司苑去民政局的话,就不会发生车……”biqubao.com “盛总。”凉念禾打断他,“这不怪你。” “怪我,我有责任。你不用替我解释,也不用安慰我,我心里有数的。” 盛隽致始终沉浸在自责里,无法走出来。 他当时为什么就非要司墨离来司氏集团一趟呢? 工作又怎么样,再重要,能有命重要吗! 要是司墨离有个三长两短,盛隽致这辈子都会活在痛苦里。 他总觉得,是他害死了司墨离。 凉念禾苦笑一声:“其实,最大的责任在于我。司墨离伤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她喃喃着:“当时大货车失控,朝我们撞来的时候,司墨离第一时间挡在了我的面前。他告诉我,要我跳车。可是我完全吓懵了,好半天都没有找到开车门的地方……” “要是我聪明一点,机灵一点,快准狠的打开了车门,然后拽着司墨离一起跳车,就能躲过一劫了。我怎么就这么蠢呢,关键时刻,没有一点用,只会拖累他。” “他将我重重的推了下来,甚至,他都没有时间和我多说一句话……我想,他一定有话要交代我的,可是来不及了。” “我跳车之后,再回头看,货车和轿车已经撞上了。我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我也没有办法上前去救他。” “司墨离他在哪里呢,车内还是车里,他……” 凉念禾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抬起双手捂着脸,哭得快要背过气去。 盛隽致和林珍都是一怔,没有料到,车祸发生时,是这样的情况。 司墨离和凉念禾完全来得及逃生的,却因为保护凉念禾,司墨离放弃了自己活下来的机会,将生还的希望给了她,给了他们的孩子! 这是怎样的爱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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