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孩子们有自主选择权利的时候,他们愿意回司家,那么凉念禾可以放手。 她支持孩子们自己的决定。 “你要和我离婚,带着孩子回宋家?”司墨离问,“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想法?” 凉念禾掷地有声的回答:“对!” “我呢?”司墨离又问,“那我呢?” 在她的人生规划里,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也没有他的一席之地吗? 他的爱,在她的眼里,就那么的不值一提,不屑一顾吗? “你?”凉念禾回答,“我要离你远远的,越远越好。” “可我是孩子的父亲。” “我是孩子的母亲。”凉念禾说,“我比你称职,孩子更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的生下来。你呢?司墨离,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觉得你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吗?” 凉念禾抬起手,重重的戳在他的心脏上。 “在我告诉你,我打掉了我们的孩子的时候,你说我狠心,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现在,司墨离,你可以清清楚楚的知道,我为了孩子,到底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我凉念禾,从来都对得起孩子们。倒是你,不用说,你心里也该有数!” 她的指尖很是用力,司墨离的胸膛处都凹陷了一块。 但是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更疼。 “我只是想要一个改正的机会,仅此而已。”司墨离说,“你却不肯给我。” 凉念禾看着他的眼睛:“我凭什么要给你机会?你伤害我的时候,你给我机会了吗?” “你比我心狠。” “我只对你心狠。”凉念禾回答,“因为这是你活该的!” “可你爱我。”司墨离的声音低了下去,沙哑,无力,“你爱我。” 他能凭借的,也就是她这一点点的爱意了。 “我是爱你,我承认过,可是比起来,我更爱我的孩子,更爱我的家人。司墨离,我对你的爱,都排在这些人的后面,根本……” 她弯唇一笑:“不算什么。” 司墨离的心更是骤然刺痛。 她太知道如何将他伤得体无完肤,如何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了。 只有她凉念禾能做到,别人都不能。 他什么都没有再说,微低着头,薄唇紧紧的抿着,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他的唇色和脸色都有些发白。 凉念禾看了他一眼,心里隐约有些担忧。 他身上才受了伤,现在她又来伤他的心……他该不会无法承受了吧? 如此脆弱的司墨离,看起来摇摇欲坠。 可是,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她为什么总是心疼他,总是心软,总是在他面前争不起这口气! 是他不肯离婚,将她逼到这个地步的。 别管他,他是在装可怜,装可怜……凉念禾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凉念禾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司墨离终于说话了:“我同意了。” 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同意什么?” “离婚。” 司墨离的声音很轻,但落在凉念禾的耳朵里,却是震耳欲聋。 她……她听到了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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