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念禾摇了摇头:“不是的,那时候,我还没想到流产这件事上面去。” “那你到底在想什么!”司墨离吼道,双眼赤红,“你告诉我,凉念禾,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恨我,你冲我来,你怎么打我骂我,伤害我,我都受着,是我罪有应得,但你凭什么对孩子下手,凭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不想给我生儿育女,那你知不知道,孩子也流着你一半的血液!就算不为了我,你也要为你自己考虑啊……你不是孤儿吗?你不是很想要世界上存在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人吗?” “怎么,孩子一确定是我的,你就不要了?你之前的说辞,理由,借口,统统都给抛到脑后了?” “你要我的命我都给你!都给!可你怎么就要了我们孩子的命呢……” 司墨离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愤怒,咆哮,到最后,变得无力。 他后退两步,撞到了椅子,慢慢的坐了下来。 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凉念禾静静的看着他。 他有多愤怒,她就有多淡定。 “你现在看我,看着我,”司墨离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很可笑?像一个疯子,又像一个小丑?” 凉念禾“嗯”了一声。 “我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他又问,“你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她还是“嗯”了一声。 可其实,孩子还在,没有流掉。 她恨的是司墨离,不是孩子。 所以司墨离的愤怒,在凉念禾眼里,都显得可笑。 道理她都懂,她没有残忍到不要自己的孩子。 只是,她必须要骗司墨离,才能将孩子们牢牢的攥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被司家夺走。 在一片寂静声里,凉念禾说道:“宋知序告诉我真相之后,我选择了回来,我在想,我该怎么告诉你,我的孩子是你的,那一晚,是我们两个人发生了关系。” “我不愿意就这么告诉你,太便宜你了,你伤害了我那么多,最后还得到了一对双胞胎,什么好事都让你司墨离占尽了……不可能的。” “直到,”她笑了起来,“你说,你要带我去凉家,让我见证你真的要打掉凉佳云的孩子。” “在凉佳云奋力挣扎,说着那些话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我也要流产,然后,再告诉你真相。” 凉念禾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很温柔。 “那时我不确定,凉佳云的孩子是你的还是别人的,但我想,我和她都流产,你同时失去了你所有的孩子……这更让你难过。” “司墨离,我就是这么想的,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她心平气和的说出所有的事实,也不在乎司墨离是否能够承受得了。 凉念禾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愤怒,却又如此无奈的模样。 这正是她想要看到的他。 但为什么,凉念禾想,她没有一点快乐的感觉呢? 反而她只觉得,无尽的空虚和悲凉。 处心积虑的去伤害司墨离,她也如愿看到了他伤心欲绝的样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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