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你进手术室之后,在手术进行的时候,在确定孩子保不住的时候,宁以楠才说出了真相。那时,即使我想阻止手术,想保住孩子,也已经来不及!” “凉念禾,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孩子流掉,从这个世界消失!而你,更狠,在手术开始的时候,还交代了医生,将胚胎当做医疗垃圾处理掉……” “你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你让我连一个念想都没有!” 司墨离的吼声,无比的嘶哑,在病房里回荡着。 他的眼睛里布满着红血丝,就这么盯着凉念禾,看起来有些恐怖。 凉念禾缓缓的眨了眨眼。 “原来是这样啊……”她轻声回答,“手术室外,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我都不清楚呢。” “宁以楠没有通知你?” “没有。” 司墨离明显不信,眼神里都是质疑。 凉念禾看着他:“都这个时候了,我骗你还有什么用呢。我确实不知道,宁以楠会先我一步,告诉你真相。” 不过,她很容易就猜到了宁以楠的做法。 当她通过佣人,将假流产的计划传给宋知序的时候,宋知序应该就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宋知序并没有袖手旁观,而是联合宁以楠,将假流产的这出戏码,演得更真,更伤司墨离。 宋知序不好出面,因为他和凉念禾,非亲非故。 但是,宁以楠可以现身。 “我明白了,”凉念禾淡淡说道,“本来,我是打算在我做完手术,醒来之后,再告诉你这所有的真相。没有料到,宁以楠比我更狠。” 她抬起手,戳在他的心窝上:“我现在告诉你真相,事情已经成定局,孩子流掉,改变不了了。可是,在流产手术进行着的时候,宁以楠将真相告诉你,你、更、痛。” “司墨离,眼睁睁的看着你口中的野种,实际上是你的孩子,就这么死了,你是什么感受?” “你可以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晚了一步!” 凉念禾说着,嘴角扬起笑容:“论起狠,还是男人狠。宁以楠这一招,我是没有料到的,但的确……效果更好了。” 她的指尖更用力的戳着:“司墨离,我还想着,在我醒来之后,你对我嘘寒问暖,各种体贴关心,畅想着我们的未来,规划美好生活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孩子是你的。我可以亲眼看见你的表情是多么的错愕。你是多么的震惊。” “唉……不过现在也挺好的。唯一遗憾的是,你在手术室外疯狂的模样,我没有见证。” 凉念禾的语气轻描淡写,对司墨离而言,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利刃。 伤得他鲜血淋漓。 比起司墨离的愤怒,吼声,凉念禾的轻言细语,更具有杀伤力。 什么是温柔刀? 现在这就是。 司墨离切身的体会到了,她看似平和缓慢,实际上,锋利无比的伤害! “而且,宁以楠的话,你都相信了,我也不用再过多解释了。所有的事情,就是宁以楠所说的那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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