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他有什么不忍心的呢? 凉念禾都忍心打掉他们的孩子! “凉念禾,”司墨离问道,“回答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一下子答不上来。 其实凉念禾想的,是在自己睁眼的时候,在司墨离对自己嘘寒问暖的时候,直接说出孩子是他的真相,给他致命一击。 然而,她想的,和她做的,也截然相反。 看见司墨离的那一刻,她却犹豫了。 是不是……她对司墨离过于残忍了。 这样的报复,用孩子来狠狠的伤他,显得她很无情无义,又冷血。 所以,凉念禾拖拖拉拉,犹犹豫豫的,一直到现在都没说。 反而是司墨离的态度,让她觉得有点寒心。 两个人啊,都是想一套,做一套。 明明互相都在为对方着想,却又都在做着狠狠伤害对方的事情! 凉念禾静静的望着司墨离,看着他的眉眼。 他英俊,傲气,自负,拥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她……应该也爱他的吧。 凉念禾无法直视自己内心深处的感情,但她知道的是,在确定孩子是司墨离的那一刻的时候,她的最真实想法,是感到无比的庆幸。 那晚,是他。 孩子,是他的。 她的第一次,她的人和心,还有婚姻,都给的是同一个人! 而不是,她觉得自己脏了,觉得是一场孽缘。 只可惜啊,爱,从不是相爱就可以。 “凉念禾,你说话啊!”司墨离抬手,握住她的肩膀,“你不是都想好了吗?你也都按照你所想的去行动了,你完成了,你成功了,凉念禾,你现在可以朝我得意的炫耀,狠狠的打击我,你才是那个胜利的人,你赢得干脆利落又漂亮!” 凉念禾回答:“我,要说什么呢。” “说你醒来之后,最想说的!” 她眨了眨眼,望进他深邃眼眸:“司墨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他毫不犹豫的承认:“是。” 凉念禾内心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从她醒来开始,她就察觉到了司墨离的不对劲,奇奇怪怪的,却又找不出理由。 现在,她明白了。 原来……是他知道她的报复计划了。 难怪他冷漠,克制,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怒意和恨意。 她懂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还要说什么?”凉念禾笑了,扬起唇角,眉眼弯弯,“司墨离,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但我好奇的是,你如何得知的?” 她的计划,只有宋知序知道。 在她昏睡的时候,宋知序来过一趟,告诉他了吗? “宁以楠来了,就在你进手术室之后,”司墨离咬牙切齿的回答,“他还带来了一纸亲子鉴定书!” 他搭在她肩膀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捏得她生疼,眉尖蹙起。 但是,她没喊疼。 “你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的?是不是!来演这一出戏!”司墨离质问,“他查出来我才是孩子的父亲,得知那晚,是我和你发生关系之后,将真相告诉了你。而你,立刻决定流掉我们的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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