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念禾无法用语言形容他此刻看向她时,眼里的情绪。 是怒意,还是恨,还是爱,又或者是爱而不得的绝望? 他现在心里也很复杂吧。 半晌,只听见司墨离说道:“凉念禾,你赌对了。如果这一刀刺在你的身上,远比刺在我的手上,更让我痛。” 他宁愿自己受伤,手掌残废,也不想看到她受伤。 她赢了。 而他这一次……又赌输了。 不,也不能算输,这个赌局,完全超出了司墨离的掌控范围。 凉念禾也有让他刮目相看的时候。 她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叩叩叩——”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两个人之间的对峙,被打破了。 “谁?”司墨离声音沉沉,询问道。 “是我,司先生。”管家的声音响起,“您和太太……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什么事。” “没事,就是听见您们这里一直有动静,灯也亮着,所以来问问。司先生,太太,您们有没有吩咐?” 此时的主卧里,一片狼藉,刀,血,跟杀人现场似的。 绝对不能让人进来,看见这一幕! 可是,凉念禾却想去开门。 因为她不想和司墨离再共处一室了。 让管家看见这一幕,把事情闹大,她和司墨离之间……也许就能分开! 最好是司家能够介入! 但是,司墨离一眼就察觉出来了她的意图,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拉到身后。biqubao.com 她的力气,无法和他抗衡。 “松开我。”凉念禾瞪着他。 “让你去开门,让人看见我受了伤吗?”司墨离反问,“凉念禾,你心里的那点想法,我一清二楚!” “是我伤了你,我承认,我承担一切的责任!” 司墨离眯眼看向她:“你的责任,就是待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他望向门口,朗声答道:“没事,休息吧。” 管家的声音有些疑惑和迟疑:“司先生,真的不……” “滚!” 司墨离简单粗暴的打断管家的话。 门外很快没了动静。 凉念禾脸色发白,唇色更白:“司墨离,你打算就这么流血而死吗?” “死不了。” 只是伤到了手罢了,构不成任何的生命危险。 最多……司墨离这只手,会废掉。 毕竟刀子差点穿透了他的整只手掌! “你的手不想要了?”凉念禾又问,“需要医生来包扎处理。” 司墨离说:“你来包扎。” 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司墨离已经大步的走向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医药箱。 凉念禾苦笑道:“你早就做好了准备。藏刀的地方,也藏着药箱。杀你的和救你的,都放在同一个地方……司墨离啊司墨离,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沙发上坐下,受伤的手悬在半空中,用脚尖踢了踢旁边的药箱,示意凉念禾开始给他止血。 她一动不动:“我不是医生,不会。” “我可以教你。” “教我?” 司墨离慢慢的举起手掌:“这点伤对我来说,太常见了,止血消毒缠好纱布,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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