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凉念禾倒是想起来,他的身上,确实也有大大小小的好几处伤疤。 她看见过,还……摸到过。 因为司墨离强行要她的时候,她的手在他后背上不停的挠着,有碰到凸起的疤痕。 那些伤是怎么来的? 也是被人暗算? 司家内斗厉害,他能够夺得大权,一定经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风浪。 那时候,想要他死的人,很多。 他也是通过诈死,才在最后的斗争中,一举打败司文辰母子,成为司家的家主,掌握大权。 不知怎么的,凉念禾竟有些心疼。 她强行将这种心疼压下去,努力的忽略。 “过来。”司墨离又开口道,“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凉念禾还是固执的回答:“可以叫医生,也可以去医院。” 她一心想把事情闹大,想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她在今晚伤了司墨离,差点废掉他一只手。 可是,司墨离不会让她如愿。 他淡淡道:“今晚的事情,凉念禾,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允许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有嘴,我会说的。”凉念禾回答,“我还会承认。” “但我不会承认。”司墨离瞥了她一眼,“我只是不小心在削水果的时候伤到自己罢了。” “你!” 他竟然连这种蹩脚的借口都想得出来! “还有,”司墨离补充道,“我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凉念禾,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她要刺她自己,是他眼疾手快的伸了过来,来不及握住她的刀,只能贴在她的身上,阻止刀刺进她的身体。 顿了顿,他还勾起嘴角:“我是为了给你削水果,才伤到自己。” 凉念禾重重咬唇:“司墨离,我没有良心!谁让你救我了?我愿意受伤,是你多管闲事!” “你的事,不是闲事,我偏要管。” 她还想说什么,司墨离另外一只手直接将她扯到身边:“好了,小没良心的,我的手废了,以后还怎么抱你?单手抱吗?”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调情。 凉念禾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垂眼,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掌心。 血已经不像开始的时候流的那么多了,慢慢凝固,结痂,成了血团,糊在司墨离的伤口上,一点一点的渗血。 凉念禾有些不忍再看第二眼。 “怕了?”司墨离敏锐的发现她的异样,“凉念禾,如果没有我,这伤就在你的身上了。还好,是伤在我这里,我能承受。”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说的对,如果你受伤了,我会比伤了自己更痛更难受。这些疼,疼在身体,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痊愈。可伤在心上的话……是好不了的。” “伤在你身,痛在我心。所以,还是我来受这份伤吧。” “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凉念禾,给我包扎一下吧。你也不想看见我一直流血,变成残疾人。” 他开始打起了苦情牌。 女人都心软。 司墨离前面说的那些话,凉念禾都不在意,更没往心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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