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墨离,这比杀了你,更让你难过。你爱的人,就这么死在你的眼前,你会铭记一辈子吧。” 这就是凉念禾的全部想法。 她也学会了,怎样才是真正的惩罚一个人。 司墨离是在豪门斗争中一步步走过来的,见过了无数的大风大浪,起起伏伏,什么场面他都见过,都能应对自如。 没有什么能够伤到他。 但是,唯有情,唯有感情,才能让司墨离痛不欲生! 所以凉念禾选择刺自己,她痛,如他痛。 甚至他比她更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司墨离连连说道,音色里都带了狠意,“凉念禾,我真是低估了你!你用这一招,让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今晚发生的事情,让我看到你誓死的决心,让我以后再也不敢轻易的强迫你!” 不得不说,她成功了。 成功的让司墨离产生了后怕的念头。 她怎么能这么从容的刺她自己……她真是不要命了。 可是,凉念禾不要这条命,他司墨离要!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她凉念禾必须好好的活着! 凉念禾看着他:“我这招,用对了吗?” 司墨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回答:“对了!” “那就好。”她笑了笑,“其实都是你教的好。司墨离,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如果是以前的我,不会有这种魄力的。” “你以为是你有魄力?错了,”他说,“是因为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死,是你知道我会阻止你,是你仗着我爱你!” 凉念禾眨了眨眼,有些发怔。 好像……是司墨离说的这个道理。 如果他根本不在乎她,不心疼她不爱她,她以死相逼,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威胁这一招,只对爱自己的人有用。 所以,凉念禾想,在她的潜意识里,也是默认并且接受司墨离的这份爱意的吗? 她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他的爱! “是啊,是你爱我,我才这么的为所欲为,肆无忌惮又胆大包天……”凉念禾笑得更灿烂了,可是眼睛里却蓄满着泪水,“可是我根本不想要你的爱!不想!” 她的声音嘶哑着,拼尽全力的朝他吼着。 “你司墨离是魔鬼,我为什么要一个魔鬼的爱?要和你一起坠入地狱?你最爱的是你自己,根本不是我!” “如果可以,我们最好是永远不认识,当陌生人,各过各的生活!” “你以为我会为你的爱而感动吗?不,不,司墨离,我只会更恨你更厌恶你!” “我和你之间,要么你死,要么我死!一生一世,恩爱夫妻?呵,绝对不可能!” 说完这些话,凉念禾的嗓子也彻底的哑了。 她咳嗽的时候都感觉又干又痒又痛,喉咙像是要冒烟了。 她抬手抹了一下脸。 脸上的血迹反而更明显了,手心里也是血。 温温的,黏糊糊的,一股腥味。 再看看周围……床上,地上,身上,到处都沾了鲜红的血。 那么刺眼。 但最刺眼的,是司墨离的眼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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