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鞋都没穿,背对着她走到了柜子前,弯腰拉开了抽屉。 很快,司墨离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把刀。 “我的刀!”凉念禾一眼认出来了,惊呼一声。 原来被他藏在了柜子里! 司墨离随意的拿着刀,在手里掂了两下:“没错,这就是我换掉的那把真刀。要是刚才你拿的是这把刀,我现在已经失血过多……死了。” 凉念禾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头发垂在身前,神情里是满满的不解。 司墨离到底想干什么? 他现在为什么又把真刀拿出来了? 就在她想不明白的时候,司墨离竟然将刀递了过来,放在她面前:“我现在把它……还给你。” 凉念禾看了看刀,又抬起头,看着司墨离:“还给我?” “是的。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她心头一颤:“司墨离,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嗯。” 他一边应着,一边又将刀往前递了递。 刀柄就在凉念禾的面前,她伸手就可以握住。 刀尖那一面,朝着司墨离。 凉念禾还是没有去接,只是依然望着司墨离。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出她的想象了,她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司墨离低叹了口气:“机会都送到你面前了,还不知道把握住。” 说着,他主动的拉过凉念禾的手,一根一根的掰开她的手指,让她摊开掌心,然后…… 他把刀,放在她的手心里,又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拢。 做完这些,他很满意的勾了一下唇角。 凉念禾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真刀!完全可以杀人! 司墨离就在她的眼前,她只要扬手一挥,就可以将刀刺进他的身体! 血肉之躯,哪里能和冰冷的钢刃对抗! 他居然将刀还给她,还让她拿着…… “别抖。”司墨离弯下腰来,和她平视着,墨黑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丁点情绪,“你不是很想我死吗?凉念禾,你现在可以动手了。” 她的嘴张了又张,反复好几次之后,才勉强的说出一句话来:“你给我机会……杀你?” “是的。” 凉念禾的瞳孔都猛然一缩,不敢置信。 难怪他刚才会问,他死了,她是不是就不恨了…… 他居然真的想用他的命,来化解她对他滔天的恨意! 司墨离玩这么大!动真格的! 只听见司墨离又说道:“凉念禾,这一刀下去,你最好找准位置,一刀毙命,别刺偏了。而且,我用这一刀,来偿还我之前对你所有的亏欠。往后,我和你之间,再也没有仇恨,彻底的两清。” 他的声音低低的:“你,就不许再恨我了。可以吗?” 凉念禾惊诧得说不出话,更差点握不住刀。 主卧里静悄悄的。 “你……你在开玩笑吗?你舍得死?”凉念禾终于开口问道,“司墨离,你这一生荣华富贵,高高在上,就这么死在我手里,不会觉得太可惜吗?” “死在你手里,是我的荣幸。” 怎么会可惜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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