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老死,病死,意外死亡……司墨离的的确确愿意死在她的刀下。 他用他的命,来弥补对她的亏欠和伤害,来消除她对他的恨。 足够诚意了吧! “我,我……”凉念禾声音发颤,嘴里已经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咬破了自己的唇。 “来吧,凉念禾。”司墨离说,“一刀下去,我司墨离,再也不欠你。” 她没动。 “我只给你一刀的机会,没有第二刀。”他望着她的眼睛,“所以,你要想好了再下手,找准了再刺进去,因为你只有一次的机会,不可能重来。” 司墨离……又在赌了。 赌她会不会真的一刀刺进他的心脏,那样的话,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赌她,会不会下不去手,避开了要害的位置,只是让他受伤流血。 “凉念禾,如果你这一刀,我死了,那么祝贺你,成功了,你完成了你最想做的一件事。要知道多少人想要我的命,都没有这个本事。” “如果我没死,活在了你的刀下……那这辈子,我们注定就要纠缠一世的。你听明白了吗?” 司墨离非常沉稳,表情轻松,语气平缓。 仿佛即将面临死亡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倒是凉念禾,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根本没有料到司墨离会如此的疯狂!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紧紧的握住刀柄:“司墨离,你是不是觉得……我下不去手,我狠不下这个心?” “没有。” “我告诉你,我真的恨极了你,你死了,我要放三天三夜的烟花庆祝!” 他点点头:“是吗?你选的烟花,一定很美。” 这无所谓的神态和语气,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镇定。 凉念禾忽然跪坐在床上,直起腰,握着刀,飞快的逼近了司墨离。 司墨离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的闪躲。 “该说的,我都说了。”他看着她,“凉念禾,到底要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 她笑了。 在笑声中,凉念禾的手慢慢的往前递,直到,刀尖刺在了司墨离的心脏位置。 心脏那一处,慢慢的凹陷了进去。 只要她再用力,发狠的彻底的刺进去,伤到心脏,那么司墨离…… 必死无疑! 凉念禾的手,这一次没有发抖了。 她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没有刚才的惊慌,震惊,无措等等情绪,她此刻非常的冷静和清醒。 她的脸色也渐渐恢复平常。 这些变化,司墨离都看在眼里:“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是。”凉念禾承认,“就在刚才,我知道我要怎么做了。” 他也笑:“我很期待……答案揭晓。” 司墨离这一次,赌上了自己的命。 他在凉念禾身上赌过很多次,次次都输了,他偏偏还要赌,越赌越疯狂。 像极了走投无路,上了瘾最后一搏的赌徒! 如果今晚的事情,让第三个人知道了,一定会不可思议。 他可是司墨离啊……怎么会丧失理智到这种程度! 普通人都知道好好活着,他却非要送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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