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沈君月一路上交代了下沈成的情况,廖军医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拼死救下沈成性命。 沈君月闻言安心,指了指前面道:“马上就到了。” “没想到将军现在也要住这样的房子。”廖军医的心疼真是肉眼可见。 沈君月安、抚的笑笑:“如今这情况,能活下去已是不易。” 廖军医若有所思,不由感叹一声。 径直向前,绕过村中最密集的房屋,沈君月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按照现在这天色,村里的人大概多是关门闭户睡觉才是。 可一路走过来好几处,却发现好多人家房门开着,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沈君月觉得不太正常,带着廖军医快走两步,便听见前方响起吵闹声。 “廖军医。”她脚步停住,道:“前面似乎有人去家里闹事,八成知道我离村了,你跟我过去可能会……” “小姐什么都不要说,我都走到这里了,今日不管谁拦着,都要进去给将军看一看。” 听了廖军医的话,沈君月心里泛起一股暖意,不管如何,他们身边的人还是有人情味在的。 她唇角勾了勾,但还是不想军医跟过去冒险,她指了指小路道: “您从这边过去,在后院躲一会儿,等我将前院的人赶走,您再出来,若您再伤了,我爹的病更是无望了。” 廖军医叹气,他不忍心让沈君月自己过去面对,但也明白她说的在理,便道:“好,听小姐的,我就在后面等着。” 跟廖军医分开,沈君月大步朝家中跑去。 …… “你们都要造反吗?那死丫头逃走了,今日我抓不到那个死丫头,就一定要她爹娘的命。” 刚走到后街,安守仁的叫声便传进沈君月耳朵。 她大步迎着人群跑过去,在众人身后厉喝一声:“谁说我逃走了?” 她声音一出,众人都纷纷回头看她。 沈君月大步过去,安守仁怔了怔,十分诧异:“你没跑?” “为什么要跑,让里正大人抓到我把柄,然后弄死我们全家吗?” 沈君月眸色冷峻,音色桀骜。 她从人群中走过,便见贺长风和李岚,严子行等人守在她家门口。 怪不得自己走了这么久,里正都没能对家里人下手成功,这次还是应该多感谢他们才是。 她感激的看了看几人,而后转身将目光落到安里正身上。 安里正却不看她,黑着脸看向他身后的魁梧少年。 那男人刀眉入鬓,皮肤黝黑,不太合身的粗布衣服,将他魁梧的身材全都展示出来。 沈君月跟此人不熟悉,只知道他是从椿城过来的,就住在严家隔壁。 沈君月不知道此人跟里正之间有什么猫腻,但眼下看来,此人跟自己是算不得一条船上的了。 她也看向男人,却发现男人有意无意的看着严子溪。 沈君月唇角一勾,有点意思。 她冷哼:“里正,若是我逃走了,你带着人堵着我家门,还有点道理,如今我回来了,你还堵在这里,是不是过分了?” “呵……我查村子清点人数的时候,你就是不在,我叛你出逃,一点也不算冤枉你。” 里正说着也不想多废话,直接派人上前抓她。 沈君月见此,脚步向后,贺长风厉喝:“我看谁敢?” 里正一听嗤笑:“我不得不提醒贺公子,来到这蛮荒,一切不比京城,我劝您,在我还念在贵人的面上护你,便偃旗息鼓,别多管闲事。” 听了这话贺长风神色一僵,里正却开口道:“动手,到底有没有出逃,审问一下便知道了。“ 里正的话音一落,村里一直巴结里正的人家纷纷凑上前来。 沈君月眸色一沉,难不成今日就要闹起来? “姑娘,让我们来。”李岚挽着袖子上前,今日说什么都不能让沈姑娘出事,不然柔儿会很难过的。 贺长风也面无表情上前。 他们这群人的功夫,里正和那些村民心里有数,虽有些怕,但却觉得强龙不压地头蛇,便叫嚣道:“兄弟们,上,他们没有我们人多。” 这句话倒是真的鼓舞了士气,几人互看一眼就要往沈君月身前冲。 “案犯和里正的人正面冲突,在这大井村还是头一遭呢。” “是呀,也不知道沈姑娘能不能打赢。” 严子溪也站在村民中间,听到他们这样的议论声,也忍不住担忧起来。 自然,她担忧的不是沈君月,而是怕村里的这群废物,打不过沈君月那边的人。 她有些着急,人悄悄挪到里正身旁,那个身材魁梧的少年边上,尽量压低声音道,“别放过她,她跟我有大仇。” 男人一听虽然没有回应什么,人却已经走到了李岚对面。 两人怒目而视,剑拔弩张。 …… 不远处山坡,徐铭城骑在马上,任由山岗上的风强硬的吹过脸颊。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好不容易看上的女人,竟然会是沈成的女儿。 不得不说,沈成对于他们整个大承军来说,都是神一样的存在。 十六岁,万军丛中斩杀突厥可汗,二十岁迎娶京城第一戎装美人。 二十五岁时,便将一个穷乡僻壤的边境城市,打造成了突厥人,每年宁可损失数十万军队也要拿下的城池。 当初他不仅仅是旁人的偶像,也是自己的偶像,更是他父亲的榜样。 他们徐家五代人守在这东北,也没能让东北富饶起来,可想而知,沈成的一番作为,是多么耀眼。 可是这样耀眼的人,为何要出卖自己的朝廷呢? 他想不通,愤恨的低吼一声,一旁的士兵见状忙安抚道:“将军别担心,那沈姑娘身怀绝技,自然不怕一个小小安守仁。” “什么?”徐铭城错愕,这跟安守仁有什么关系。 士兵一听忙挠头:“我还以为将军是在纠结,要不要为了沈姑娘,同安家为敌呢。” “狗屁安家,本该是一方知府,却看不到百姓疾苦,一心贪图享乐。” 说起安知府,徐铭城也恶心的够呛,不过关注点又忍不住转了回来,问道:“你刚才说她怎么了?” “刚才有兄弟来报,说沈姑娘带着军医进村,就被安守仁带人围了,安守仁说沈姑娘逃走,要处置了呢。” 徐铭城一听抓起缰绳,可很快又道:“管她做什么?她是沈成的女儿,以后跟我们徐家军势不两立。” 听了这话,将士们纷纷变了脸色,忍不住小声低语。 说实话那女人好看,生猛,又聪慧,虽罪犯的身份做不得将军正妻,但是留在身边做个红颜知己也是不错的,却没有想到那女人竟然是叛徒沈成的女儿? 自从沈成叛国后,将军多失望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 想来,那士兵道:“不管了,既然是沈成的女儿,那死不足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205/729110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