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铭城听到这话,没有说什么,纵马朝反方向跑去。 可是不知为何,他跑的越远,就越感觉身后的大井村里传出阵阵惨叫。 那么刚强的女人也会被人欺负的那么惨吗? 徐铭城在心里反复问自己,而后骤然勒马对手下吩咐道:“你们回营,我去西边的营帐看看去。” “将军……”士兵敛眉,跟了徐铭城多年,他还是了解自家将军的,但最终却只是道:“西营路难走,将军小心,属下们回大营等着将军。” “好。”徐铭城说完,快马加鞭的折返。 “统领,您明知道将军要去大井村,为何不拦着点?” 他们是都不想徐铭城,跟沈家扯上关系的。 “是呀,沈家是通敌罪名流放到凉城的,整个大承流放的地方多了,岭南也行呀,可皇上偏偏让沈家来东北,属下都觉得皇上是有意借着这件事,敲打咱们徐家军。” 统领闻言眉头紧蹙:“我也清楚这其中厉害,只是若真让将军回去,八成他也不能心安,如今将军知道沈家的底细,即便是心动,也不会跟那女人有什么的。” 他说完,见底下人不出声,厉喝道:“难不成你们不相信将军?” “自然不是。”底下人害怕,连连摇头。 姜统领闻言这才作罢,带着将士们往营地走去。 另一边,徐铭城刚疾驰到沈君月家房后,就看到躲在角落里的廖军医。 他翻身下马,从背后拍了廖军医一下,那小老头吓的浑身一抖,差点惊呼出声。 徐铭城不悦,凉凉讽刺:“你们沈家军都像你这般胆子小?” 廖军医一听忙站直身子,严肃道:“我想徐家军也不都像将军这般爱嘲笑人。” “呵……嘴皮子放在战场上,哦,我忘了,你们没有机会再上战场了。” 徐铭城说着,也不等廖军医骂人,直接扯着他的胳膊往前面走。 廖军医挣扎:“你放开我,小姐让我在这里等,没有小姐的命令……” “再不去,她怕是这辈子都没法给你命令了。” 徐铭城嘴黑,一路将小老头拖到众人面前。 他突然出现,还裹挟着个小老头,可是让安守仁着实惊了一下。 他忙朝徐铭城迎了上来,还没等寒暄,徐铭城就指着那群打斗的人道:“让他们住手,你的人全都滚开。” “徐将军这是何意?” 安守仁自然不想,他刚心里还暗爽,没想到深夜敲开自家门告密的少年,功夫竟然这么好。 跟李岚和贺长风两个人打斗,竟都没有落于下风。 他正等着少年将那两人打趴下后,狠狠教训沈家人呢,这徐铭城就又冒了出来。 徐铭城冷哼,问里正:“你们大井村深更半夜不睡觉,搞这个节目是因为什么?” 里正一听当即有话说了。 指着沈君月道:“那死丫头深夜逃走,我们发现便当即过来拿人,岂料他们罪犯抱团,竟然不服管教。” “你说她逃走?”徐铭城佯装吃惊,而后吼道:“都给我住手,我看谁敢对斩杀一队突厥探子的女勇士动手。” 一句话,众人都是一脸诧异。 贺长风和李岚也合力同那身手诡异的男人拉开身位。 有人难以置信:“徐将军说的什么意思?” 沈君月也想问,徐铭城这是什么意思? 斩杀那一小队突厥人不是她吗? 她看向徐铭城,可徐铭城却全程没给她一个眼神,对安里正道: “听说沈姑娘深夜因担心父亲伤势失眠,坐在山坡上看星星,竟意外发现一队突厥人,她怕那队人对大井村的村民不利,便将人引到野外斩杀。 事后将这情况报告给了守军,她做了一件是大好事,本将军也念其勇气可嘉,特地找了大夫来给她爹看病。” 徐铭城说完,将目光落到安里正身上。 安里正眼珠子都瞪圆了,他其实是不信的。 可这话徐铭城说的,他也不敢质疑真假。 徐铭城看向沈君月,将廖军医推过去:“快点让他给你爹看,而后我还要将人给小河村还回去。” 沈君月一听扶住廖军医,想同徐铭城道谢,只话还没有说出口,徐铭城便转身看向安里正:“等待期间,本将军就去里正家喝杯茶吧?” 安里正心里气呀,这人坏了自己好事,还向自己讨茶喝。 安里正难受,可面上却一点也不敢拒绝,点头哈腰道:“那是老夫的荣幸,徐将军请。” 徐铭城笑笑,跟着安里正走了。 村民们见没热闹看也纷纷离开。 严子溪站在一边,气的直发抖,都这样了,证据确凿,可仍然能让沈君月逃了。 她不敢相信,也不甘心。 她狠狠咬牙,恨不能自己先上去将沈君月咬死。 “没想到这样还能让她抽身。” 严大夫人也不甘心,怎么那贱人运气那般好,出去看个星星都能斩杀突厥人立功? 但想今日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收拾沈君月,便只能退一步安慰严子溪道: “不过那魏战倒是个厉害的,竟然能一对二,还是子溪你有眼光,有这样的高手在身边,不是随时都能要了沈君月的命?” 听到这话,严子溪的心情这才稍微好些。 她抬眸朝魏战看了一眼,见那男人也在看自己,她当即羞涩一般别开头,拉着严夫人走了。 魏战被撩的心痒痒,也跟着走了。 他其实没想过巴结什么里正,就里正这样的段位,根本进不去自己眼,可那女人让自己这么做,扑到自己怀里诉说着多年委屈,他实在不忍。 如今到了这蛮荒,大家都只剩下烂命一条,他还不信不能帮助那女子,搞死那个自小就欺负她的沈家嫡女。 “那人到底什么来头?” 看着魏战离开,李岚转了转打酸的手腕问。 贺长风摇头:“椿城没听说过有极其崇尚武学的家族。” 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自然沈君月就更不知道了。 不过有一件事能确定:“若是之前无仇,那说明此人这次与我们为敌是受人指派。” “难道是京城?”李岚猜测。 沈君月道:“八成不是因为权贵,而是为了女人吧。” 李岚和贺长风一听,齐齐顺着沈君月的目光看过去,正巧捕捉到路过严子溪门口时,魏战的脚步明显的慢了许多,神色也柔和了不少。 两人心中了然,看向严子行。 严子行只觉得无地自容,若这件事跟严子溪有关,他就决不能再让严子溪和严大夫人的名头挂在严家了。 恐他们作死的时候,将全家带向深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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