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元拧了小眉头。 他压根没看到过小满身边有人。 难道真的是神仙么? 这么想着,他就道:“我们是凡人,跟神仙不能比嘛。” 陈小满觉得他说得很对。 半仙爷爷是修仙者,肯定比她聪明很多嘛。 她心情又好了起来。 不过她也不能总歇着。 陈小满端着小凳子坐到李初元身边,对着李初元露出个讨好的笑。 “我有几个字不认识,你能教我吗?” 李初元很大气道:“你写出来。” 陈小满捡了块石头,在地上一笔一画凑出两个字。 李初元就道:“攒竹,你写的笔画不对。” 他拿着石块一笔一划写给陈小满看。 陈小满认真看着,又学着他的笔画写了一遍。 李初元就道:“你学一遍就会了,很聪明啊。” 陈小满就得意起来:“我也觉得我很聪明。” “比我差一点。” 李初元立刻加了一句。 陈小满不服气:“我们比一比。” 她眼睛一闭,就把穴位图拿出来。 李初元惊奇地看着她的动作,还探头去看她的衣服。 这么大的画卷,她到底藏在哪儿? 陈小满将画卷摊开:“一个时辰,谁记的穴位多,谁就赢。” 李初元才不怕呢,当即就答应下来。 两人凑在一块儿,低着头认真背着穴位。 张桂兰做好午饭出来时,两人还在看呢。 她交代两人“你们的饭菜在锅里,我带着怀锦送饭去了。” 李初元敷衍地应了一声,拿个石块在地上划拉起来。 小满更是嘴里念念有词,压根没听到她说话。 等她送完饭回来,两人正吵架呢。 李初元得意道:“我赢了!” 陈小满连连摇头:“不算不算,我好多字不认识,说不出来,我记得很多穴位了。” “是你提要背穴位图的,我背得比你多,还能画出来。” 他点点地上的图。 陈小满很不服气。 她还不会画画呢。 李初元拿着小树枝在地上点点,得意道:“反正我赢了。” 陈小满不服气:“我们再来比一次!” “不比了,我还得打麻雀,书也没抄完。” 他有好多活儿呢。 陈小满鼓着腮帮子看着他。 李初元左右晃着头,欠揍地朝陈小满吐吐舌头:“你输了你输了噜噜噜……” 陈小满气得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 “不公平,你占便宜了!” “我赢了我赢了,哎,我赢了!” 张桂兰都看不下去了。 好欠揍! “你们还没吃饭?” “我们比赛,陈小满输了不认账,略略略,厚脸皮!” 李初元用手指划拉着脸。 陈小满气得捏住他的鼻子,把他推开,“哼”一声:“我要去吃饭了。” 李初元蹦起来,朝着厨房跑去:“先吃完不管,后吃完洗碗!” 陈小满赶忙跟着跑过去。 谁知李初元进去后在门口拿屁股对着她扭了下,转身就把厨房门拴起来,把陈小满挡在门外了。 张桂兰:…… 太欠揍了! “我要告诉娘你欺负我!” 陈小满站在门外大喊。 门“咔”就被打开了。 李初元端着碗筷,气呼呼道,“你就会告状!” 陈小满双手掐腰:“我就告状了,你也告状呀!” 李初元:“……” 他告状有什么用? 被揍两次吗? 陈小满大摇大摆进厨房,端起碗筷,扒拉一口,转过身看去,就见李初元大口扒拉到最后一口,还拿空碗给她看。 鼓着腮帮子,李初元含含糊糊:“我又赢了!” 陈小满气得跑过去,一脚踩在他脚上。 李初元疼得龇牙。 陈小满嚣张道:“我输了又怎么样?” “我不跟你玩了!”李初元大吼。 “我才不跟你玩!” 陈小满走到厨房凳子上,专心吃饭。 李初元把自己的碗筷洗了,转身就回屋端出凳子,又拿出纸笔抄书。 他忙得很,才没空跟三岁小孩玩! 陈小满也不理他,拿着穴位图就看。 张桂兰进进出出忙活,一下午都没见两孩子说一句话。 哎呦,气性都挺大啊。 直到太阳下山,李初元收了笔,看了下自己一下午的成果,很满意地点点头。 一抬眼,就看陈小满正拧着眉头纠结地看着穴位图。 他把东西一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走过去,两只手背在身后。 “字都认不全怎么背穴位图?” 陈小满瞪他:“我再读几年书,都能认识。” 李初元歪着头看她:“你现在不认识啊,你求我,我就教你。” 陈小满对他做了个鬼脸,就道:“半仙爷爷会教我。” 才不求他。 李初元好奇地蹲下来,“你半仙爷爷是托梦教你吗?他真的是神仙?” 他早就想问了。 陈小满得意起来:“我不告诉你!” 说完,收起穴位图一溜烟跑了。 李初元的心跟被猫爪挠似的。 连吃晚饭都不香。 周大丫就问他:“怎么连肉都不吃?” 张桂兰“噗”地笑出来:“他和小满吵架,互不搭理呢。” 周大丫看了眼吃得香喷喷的陈小满,就对李初元道:“吵架归吵架,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李初元挠挠头,又往陈小满那儿看了看。 他要是不跟陈小满吵架,陈小满是不是就告诉他了? “小满奶在家吗?” 话音刚落,李石头提着个小篓子进来。 闻到香味他惊了:“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们竟然吃肉?” “初元打了几只麻雀,我们煮了补点油腥。你媳妇孩子得人照顾,你怎么有空来我家?” 李二宝跟李石头关系不错,直接招呼他坐下。 李石头笑道:“我爹看着呢,小满奶昨儿想吃绿豆糕,我托大舅子买了送过来。” 一听是绿豆糕,老李头双眼一亮。 他“哎呦”一声:“绿豆糕不便宜啊!” “小满奶救了我媳妇孩子,再贵也得买。” 李石头坐直了身子。 老李头对他这话很满意。 陈小满惊了:“我忘了去捞鱼!” 她懊恼地抱着小脑袋。 下午背穴位图入迷了,把这事儿给忘了。 李石头就笑道:“家里有鸡吃,不劳烦小满奶。” 陈小满很坚持:“我答应要给翠翠两条鱼,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还得在家赶麻雀,没法去捞鱼,我可以多打些麻雀给她养身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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