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头赶忙道:“麻雀好啊,有肉。” 水边危险,万一小满去捞鱼掉水里怎么办。 “家里还有两只麻雀,你带回去给翠翠补补吧。”张桂兰起身去厨房拿出来。 李石头接过去,连连道谢,却发愁。 “翠翠身子亏虚得厉害,没奶,福来饿得直哭。” “你多杀几只鸡给她补补。” 周大丫给出主意。 李石头苦笑:“炖了鸡汤,她喝完全吐了,就连吃粥也吐。” “吃不下东西可不行,得找大夫看看。” 周大丫脸色凝重。 生孩子本就亏身子,翠翠又是难产,吃了个大亏,还吃不下东西,弄不好,这辈子得躺床上了。 “我来也是为这事儿,小满奶医术好,我想请小满奶帮她看看。” 说完,目光落在陈小满身上。 陈小满刚要答应,就被她娘给拦住了。 “小满年纪还小,刚学医,跟县城医馆的大夫比不了,这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可不是每回都能运气好。” 李石头就知道周大丫不乐意。 只得道:“那我再找郑大夫来看看。” “月子里落病是一辈子的事,别舍不得钱,治好了翠翠还有一辈子能干活。” 周大丫规劝。 李石头无奈点头。 这回生孩子,得把他家底掏空了。 “福来吃的什么?” “煮的米汤。” “米汤可比不得奶水,桂兰,你这些日子得空了去喂喂福来。” 张桂兰奶水多得小怀锦吃不完,再多喂个福来也没事。 她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李石头感激地连连道谢,拿了篓子回家。 等他一走,陈小满就道:“娘,我能帮翠翠看身子。” 周大丫转身正对着她,道:“你才学医,不知道这里头的凶险。治好了好说,要是有个万一,他家得怪你把人治坏了。” “这事就是吃力不讨好。” 老李头接话道。 就是老婆子不拒绝,他也会推脱。 “昨天那太紧急了,得先救人。可如今是身子亏虚,请大夫抓些药调养,你就得护着自己了。” 陈小满:“翠翠很遭罪呀。” “慢慢调养能好,咱县城那么多大夫呐。” 周大丫安慰道。 老李头帮腔:“你万一没治好她,李石头一家就得反过来怪你,你这名声都得变差,咱不干这事。” “你二嫂帮他家奶孩子就是伸了把手。”周大丫道。 陈小满心里还在犹豫。 “半仙爷爷,我要这么自私吗?” 张半仙道:“你爹娘是为了你好,所谓医不叩门,道不轻传。真要是县城的大夫们都治不好,你再出手也不迟。” 陈小满思索起来。 “如今你学得不多,便是出手,也是我开药方子,对你没一丝锻炼。你再学些日子,到时候可学着开方子帮她调养。” 陈小满双眼一亮。 李石头除了送一盒绿豆糕外,还送了十个红鸡蛋。 周大丫当即给大伙分了。 张桂兰、李初元和陈小满一人两个鸡蛋外,其余的人一人一个。 陈小满数了数,抬头看向周大丫:“娘你没有。” “娘不爱吃。” 周大丫笑着道。 她一大把年纪了,还补啥。 陈小满剥开一个红鸡蛋,送到周大丫嘴边:“娘你不吃,小满就不吃!” 周大丫瞪她:“你身子弱,得多补补。” 陈小满才不管呢。 她有两个,就要分娘一个。 张桂兰赶忙道:“我吃一个就成,这个给娘。” 她怎么也不能跟小满个孩子抢吃的吧。 周大丫就道:“你奶孩子呢,如今得多奶一个福来,你更得吃好些。就是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孩子们想。” 张桂兰就没法再谦让了。 李初元就道:“我身子可好了,只用吃一个鸡蛋。” 说着,将自己面前的鸡蛋捡了个放到陈小满面前。 老李头就劝她:“孩子们一片孝心,你就吃吧。” 周大丫见推辞不过,接过鸡蛋吃了。 越吃越高兴,把绿豆糕从老李头怀里夺过来放到陈小满怀里。 “我们小满还没吃过绿豆糕吧,得好好尝尝。” 老李头巴巴看着绿豆糕远离自己,心里直冒酸泡泡。 陈小满才不是吃独食的人呢。 扒拉开盒子,数了数,一共十六块,正好一人两块。 她就将绿豆糕全分了。 老李头乐开了花。 小心地把绿豆糕收起来,第二天揣了一块儿去割稻子。 累了就掰一点塞嘴里。 然后就劲劲地弯腰割稻子。 不知是不是吃得好,老李家的活儿干得很快。 五天就把稻子全收回来了。 熬夜将稻子脱粒。 于是老李家门口晒的玉米改成了稻子。 在别家才开始收稻子时,李大宝和李二宝就拉犁翻地了。 这可是体力活儿。 晚上回来,李大宝和李二宝连话都不咋说,吃完饭两人洗洗就去睡了。 老李头和周大丫他们歇一歇,就坐在自家门口搓玉米。 得赶紧把玉米都脱力,晒干磨成玉米面。 这些日子家里都是吃的米饭。 用老李头的话说:“咱啥人家啊,还能顿顿大白米饭?” 要不是上回家里突然多的几千斤谷子,他们家都要断粮了。 青石村的晒谷场有个大石墨,大伙儿都是在这石墨磨面。 一大早杨慧莲就跟周大丫去排队。 小满还没见过磨面呢,一大早跟在两人屁股后面就去了。 她们去得早,前面只有几户人家。 见她们过来,那两家人打了招呼。 “哟,小满奶来了?听说石头他媳妇是你救的?” 陈小满脆生生应道:“郑大夫下针治好的。” 娘说了,不能太招摇。 赵红梅立刻道:“我就说不是她吧!她一个三岁小孩哪儿会什么针灸。” “我听着也不靠谱,没见小满学医术啊。” “她不是说了吗,把福气分给翠翠母子,就活下来了。” “你们还真信啊?要是福气能分,咋不见分给大宝媳妇?你们瞅瞅她肚子有动静吗?” 赵红梅往杨慧莲肚子扫一眼,立刻挺直了腰杆子。 那模样,好似在无声炫耀。 上回是私下说的,杨慧莲还能忍,这回当着大伙儿的面往她心口捅刀子,她气红了脸,恨不得撕烂了赵红梅的嘴。 四周的人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杨慧莲肚子扫。 大家当面不说什么,可私下也会说起杨慧莲肚子没动静的事。 这杨慧莲啊,怕是生不出崽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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