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一脸认真,祝明卿自然知道他迟早都要露面,但总觉得能晚一日是一日。 “过去吧!”骆庭山拍拍她手掌。 怀亲王踏进房间时,就察觉到房间内还有一人,但也没放在心上。 房间门关闭,祝明卿亲自给倒了茶水递过去。 “王爷,请用茶!” 怀亲王看她一脸恭顺,心里却知道,这明夫人心里不定怎么算计呢。 “不急!”他将茶杯放在一旁,目光落在屏风上,“夫人不请里面的人出来?” 祝明卿不答反问:“不知王爷来此,所为何事?” 见她闭口不提那人,怀亲王还真好奇了,他起身就要走过来。 “王爷!”祝明卿直接挡在对方面前,神色冷凝:“如果王爷没什么事,那就请回吧,民妇还要歇息!” 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怀亲王脾气也上来了。 他嗓音带着怒意:“明夫人,你是不是觉得,你和小儿交好,本王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屏风后,骆庭山拳头紧握,心中再一次迫切升起了快速康复的念头。 “王爷,民妇并无此意!”祝明卿快速打开房门,做出请的姿势,“毕竟待久了,若有人说闲话,恐有碍王爷名声!” 怀亲王讽刺笑道:“明夫人房间里一直藏着男子,难道就不怕人说闲话了!” 祝明卿抬眸,直言不讳道:“关王爷何事?” 怀亲王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祝明卿再次缓缓走到他面前:“民妇再三对王爷恭敬有加,但王爷好像一直对民妇抱有敌意,难道就因为明家没有顺着王爷意愿,和王爷共进退?” 怀亲王眉眼闪过一丝暴怒:“明夫人,不敬皇族,以下犯上,你可知该当何罪!” 祝明卿还真不怕他问罪。 她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笑意,声音轻飘飘:“那王爷可知,私藏盐矿,谋取利益又该当何罪?” 怀亲王神色震惊,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抓到了什么把柄。 他紧紧盯着对方,严厉威胁:“明夫人,污蔑皇族,本王完全可以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祝明卿脸上的笑意愈加温和,又透露着胜券在握: “府城以东一百二十里外的族盐港,王爷应该不陌生吧!” “你敢!”怀亲王压制不住的暴怒,伸手就要掐住对方脖颈。 祝明卿反应快速,身体偏移,一手制住对方手臂,压在背上,另一只手紧紧将对方按在桌面上。 “王爷,随意动手,可不是君子所为!” 怀亲王向来自视甚高,从不把女人放在眼中,现如今被一个女子压制,眼睛猩红侧头威胁道: “放开本王,否则别怪本王对明家不客气!” 祝明卿脸上带着笑,手下却愈发用力:“不如,咱们比试一番,看看是王爷的刀快,还是民妇在京城的探子快?” “好一个明夫人!” 怀亲王眼神阴沉,却无法挣扎脱身。 “王爷,您觉得,这个条件,能换一个幽州商会副会长之位吗?”祝明卿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怀亲王脸颊擦着桌面,粗糙的木屑割破脸颊,一丝疼痛袭来。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能骑在他头上! “你是第一个!”他恶声声道,“本王记住了!” “所以……答应还是不答应?” 怀亲王心中早已升起无限怒火,有生之年被女人威胁,实在耻辱! 他再次挣扎想逃避压制,但依旧无济于事。 “如!你!所!愿!”他一字一顿道,“松手!” 逃脱掣肘后,怀亲王第一反应就是想狠狠教训这个女人,一巴掌用力扇过去—— 哪知祝明卿立即退后两步,脸色又突然变得惶恐:“王爷恕罪,民妇若有说错话的地方,还望王爷万勿与小女子计较!” “王爷——” 侍卫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怀亲王看过去,万老爷几个商户,竟也跟在身后。 他看向惺惺作态的明夫人,怒极反笑:“好,真是好极了!” 说罢,一甩袖,向门外走去。 经过万老爷等人身边时,是个人都能察觉他身上的怒火。 众人连忙跪下,大气不敢喘一下。 怀亲王狠狠剜了这些人一眼,大步离开。 “明夫人,你这究竟做了什么呦,竟然……”万老爷忍不住头疼。 祝明卿淡笑:“您尽管放心,一切都很顺利!” 万老爷瞪大眼,想到怀亲王离开时恨不得宰了他们的眼神,你管这叫顺利? 等将所有人打发走后,祝明卿返回屋中。 骆庭山早已从屏风后出来,开口道:“无论发生何事,你都不用担心,就算是怀亲王,也不足为惧!” “江风应当已经着急本将部下,大概有三万余人……” 祝明卿还是第一次听到他透露这些消息:“皇上肯放他们离开?” 骆庭山神色一顿,沉声道:“峤山过后,骆家迅速败落,那些人也都被逐出军队……” “好啊!”祝明卿拍手,“老皇帝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骆庭山不禁一笑:“往日你一向沉得住气,今日为何突然发难?” 祝明卿嘴角上扬:“那是因为,本夫人有秘密武器了!” 想到不久前小界灵传来的消息,一直在深山中研制的火药有进展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定能成型。 “什么武器?” “都说了是秘密了,等时机成熟,一定让你大饱眼福!”祝明卿打了个响指,“行了,中午好好休息,等下午一切尘埃落定,就能回家喽!” 骆庭山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心有猜测,难道是私兵又增加了? 可他怎么也猜不到,等回到关城,看到的会是一副石破天惊的场景! 午后,所有人再次齐聚一趟。 怀亲王出现的时候,众人恭敬行礼,看到明夫人也随大家一般动作,他嘴角下压,真想一刀了解了对方。 见他久久不喊众人起身,大家正心有忐忑,只见明夫人自己就起了,王爷也没说什么。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起身。 “本王让你们起了吗?”怀亲王表情阴郁,拿起茶杯就大力摔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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