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殇一身被划开了无数道口子,衣不蔽体的蓝色长衫。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可身上那些血肉模糊、深不见底的伤口仍无痊愈的迹象。 那些话语,一直像魔鬼一样纠缠在耳边,一遍遍地重复,“自己还是个半大的蠢龙,还妄想带回个似龙非龙的拖油瓶。”“都自身难保了,是要一起送死吗?” 要找到她的信念支撑着,他终于如愿见到了弄月。明明就在眼前,他却只敢悄悄躲在角落。 弄月正对着一株青苔发呆。确实,她还只是个小心敏感的孩子,连一株青苔她都乐意捧在手心,连随风乱舞的枝桠她都能听懂讲话,如此慧极必伤,又该多么在意别人的眼光。 至少现在,他不能带她一起走。 无殇看着掌心沾了血迹的灵丹,内心变得坚定。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只要他肯独吞了这个泛着珍珠般诱人的光泽的灵珠,必定能让灵力大涨,可这对他又有什么用处呢? 也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自己。之所以拿命去博,是因为早就知道会有今日一别。看着弄月朝这边走来,他终究还是离开了。 “无殇,你来了!”落兮看到浑身是伤,失魂落魄的无殇,说不出的心疼。 他二话不说,扑进落兮的怀里,痛哭流涕。末了,有些难为情地擦了擦泪,道,“阿姊,你别难过了。我以后每荡平一个巢穴,就托人送来一堆金银珠宝,定保你下辈子衣食无忧。” “决定了?不带上弄月?”落兮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无殇点了点头,“阿姊,替我想办法,一定要让她服下这枚灵丹。我必须尽快回去。” “你小子出息了,难道不怕我把它私吞了?”落兮实在没有想到,无殇拼了命也要得到的东西,竟是为了弄月,而非力量。 “阿姊你有仙魔庇护,可弄月孤苦无依,连自身也难顾全,我更放心不下。” “换身干净的衣服,再见她一面吧!” 殊不知,万物生灵俱是弄月的耳目。听了这段对话,她已泣不成声。 “无殇!”闻言,正欲离开的巨龙再次靠近了落兮。落兮眼眶微红,“再让阿姊看一眼。” 无殇收拾了心绪,找到弄月,道:“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这儿有一对传音螺,不过你可能用不上。还是送给你吧。这样,待我归来之时,你就能第一个知道。” “那你可要早点回来。如果太久等不到你,我说不定就把你忘了。”二人都故作轻松。 “好。”他们谁也没有明说,谁也没有先走。可谁都知道,一转身,可能就是一辈子。 最终,弄月先放了手。这样的无殇,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也许是因为她觉得无殇已经长大了许多,可自己还什么都不懂。她不得不成全他。 “去吧,我会替你继续好好陪着落兮的。等你,回来。” 她向半空徘徊、久久不肯离去的无殇挥手道别,却在他走后转过身,泪如雨注。“我也要快快长大才是。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光明正大,布灵布灵地走向他。”她的声音尚显稚嫩,说的话却掷地有声。biqubao.com “小石头,他们都说鱼只有七秒记忆,可我觉得,大抵能记你一生。” 无殇的原形是条深蓝色的烛龙,威武非常。行至天边时,他那烈火般的的眼中,不可察觉地落下了一滴泪。“阿姊,今日方知晓,当年你狠心抛下我,真的是因为苦衷。” 踏足龙岛,他说了第一句话,“区区混统血脉,终不配称王。吾必取而代之。”余音久久回响在海面以及龙岛上每一个角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095/728084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