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梨落_第101章 九殿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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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兮醒来时,已不再原来的木屋,而在一座再寻常不过的悬崖上,入目是刺眼的阳光。
  “醒了?”青龙语气冷冰冰的,“既然醒了,我的使命也便完成了。后会无期,小家伙。”他心情很烦闷,难道是仙而非人就可以自己决定一世的宿命,随意对待自己的神兽?
  青龙怎么也不会想到,凭他的本事,完全能把司黎安然无恙地带出来,可他宁愿废了契约,自坠深渊也不愿跟他走。当然,早知如此,他曾经也不会屈身做凡人的契约神兽。
  “等等,”落兮站起身,虚弱地拉住转身欲走的青龙。“他还好吧?”
  “好?好的很呐!为成全你的本真之心,他亲自舍弃了自己的性命,此刻还在冰湖泡着。”
  “那,无殇呢?”落兮强压下内心的痛楚,因为她还牵挂着一手带大的无殇。
  “无殇强行带走灵丹后,这座冰山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最后轰然倒塌,顷刻间化作冰湖,苍祁国储君、他所派的高手,连同原先的废墟一同被淹没在了冰湖底部,无一生还。不过无殇也没好到哪里去。我见到他时,浑身血迹斑斑,大不同前。确认你无恙后,他问了弄月的下落,想必没有性命之忧。”
  “司黎中毒,神志不清才解了契约,希望你别记恨他。好了,你走吧。”
  青龙往前走了几步,转身又道,“小家伙,好好活着,我们还会再见的。”他知道,心死之人,再劝也无济于事。
  落兮静静地坐着,一遍一遍问:“你凭什么放手?”司黎身死,可灵魂迟迟徘徊在她的身畔。渐渐地,落兮似在发泄情绪般,哭喊着怒斥,“你凭什么替我作出选择!你总觉得自己伟大,却不知道我不喜欢哭!”眼泪不是足够坚强就可以抗拒的,真正的泪水只会覆水难收。
  听着她的斥责,司黎不觉也泪目了。从不舍到被逼,他曾想坦白,但每每想提起,只觉喉头干涩,不知从何说起。“终究还是不告而别了。对不起。”可惜天意如此,时机来得太意外了些。此劫一渡,一切就该结束了。
  “既然你已做出选择,那么就无权干涉我的选择。”世间已了无牵挂,即使没有她,也不会有不同。站在悬崖边,她闭上眼睛,一跃而下。
  “阿黎,我来找你了。”
  可偏偏世事不能如愿,落兮醒来时,正身着粗布麻衣。第一眼,她看到了一个“男子”的背影。救她的不是旁人,正是司黎的冒牌师兄。
  “小叶子!你的秦大将军呢?”
  “小淘气包。”万页空端着一碟小菜走了过来,在落兮脑门上敲了一下,“听说苍祁国储君一死,内乱连连。秦大将军一直在等一个复国的好时机,本想等你醒后再走,可不得了,你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他早上刚走,你便醒了。”
  “哦?”落兮发现,如今连说话,都有了司黎的风格。想起过往种种,不禁黯然神伤。
  万页空赶紧道,“你饿坏了吧。早知他走你就会醒,早就撵他走了。”
  落兮笑了笑,“你就不怕他功成名就便弃了“糟糠之妻”吗?”最后几个字,还故意用了戏腔。
  “他敢!”阿万没一下子听出来她是在打趣自己,后知后觉自己表现得太在意了。
  “话说回来,你忘了同命的咒术吗?既然你活着,他一定也没有死。况且,湖水清澈见底,坠水的尸身被陆陆续续找到,唯独没有他的下落。”
  九殿下看上去只是个七八岁大小的少年。他飞升上仙后,昏睡在天池畔,整整十个日夜,无人问津。
  那分明是个很长的梦,是曾经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的,特别特别要紧的人。可睁眼的一瞬,忽然什么也记不得了。越是努力去回忆,所剩反而越少。最后只剩下初见时的浮光掠影。
  他眉头微微拧着,思忖为何会反反复复在梦中见到一个欢脱的小孩子。
  于是在天界闲逛时,他逢人就问,“你们可曾见过一个这么高的小孩儿?”他笔划着,一群老头却啧啧稀奇,摆手道,“你就是仙界至幼,怎么可能有孩子比你还矮一大截?”
  “不过,落香仙君幼子即将出生,你实在无聊,可以去凑个热闹。”
  “整个天界的人都来了,的确好生热闹!”小司黎很快被挤到了仙府的角落,可他浑不在意。等到日落时分,有小孩儿哭声传来。可是另一个孩子,迟迟不肯降生。即使如此,众仙无一人离去,屏息凝神守在屋外。
  “日暮风吹,叶落依枝。”司黎低喃。这四季长春的地方,何时没有枯败,何时不会落叶。可他怎么记得,在很遥远的地方,他曾见过四季变换,春华秋实。
  话落,第一缕晨昏照耀,众人方知,已是翌日清晨。恰在这日出时分,“呱呱”的哭声响彻整个天界。
  司黎抬头望去,仙鸟纷飞,众仙来贺,入耳皆是欢声笑语。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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