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好像一切都已经安静了。他可能已经走了吧?兮儿的确也有些困了。半睡半醒间,她想到司黎毒发时的情状,顿时思虑万千,再没了困意。 “不行,阿黎今日毒发,只能什么都由着他。更何况,他怎么会做饭呢?”如是想着,落兮睁开眼睛,直接坐了起来。没等她反应过来,头就撞到了一支钢铁一般的手臂。她抬头,对上司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就好像早料到她不肯好好休息似的,司黎想等她安分了再出去。 “怎么?不想睡了?” “不,不是。”兮儿一把握住司黎的手掌,揉了揉撞疼的脑袋,也顾不得许多,一字一句道:“司黎,你体内之毒未解,还是我去吧!” “无妨,我现在已经暂时压制住了毒素。既然这样,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就在旁边,哪儿也不去。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弄月所在的镇子上买点吃的,可好?” 的确,刚刚夸下海口的司黎确实没想好要怎么做饭。他更想这样安安静静地、再好好看看兮儿,生怕她再一醒来,就又成了另一个她。 “哦。”兮儿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真的能和他距离得如此之近。不仅是在余光里,还是她眼中的全世界。奇怪的是,她感觉此刻脸有些微烫,似乎是因为被他那样炽热的目光灼烧到了。难怪万年前光神甘愿为他触犯天条,他有那样一双好看的眼睛,最重要的是它既承载着众生,又装的下一个她。 兮儿把身上盖着的外袍往上拉了拉,把整张脸都盖住了,闷声道:“那我睡觉了。”有司黎在身旁,她只觉得无比的安心,也睡得很香甜。 过了很久,司黎见她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笑,一定是梦到了开心的事,便不忍叫醒她,自己去采摘了许多野果子。回来时,便不见了兮儿。 还好他召唤出夙儿领路,一直找到了附近小镇上最大的一处府邸。此时太阳已经西偏,见府邸戒备森严,他并没有贸然闯入。确认兮儿安全后,便在附近饭馆买了碗面,边吃边打探关于镇上官老爷的事,想知道兮儿为何会在此处。 店小二忙招:呼道“哎呦,这位客官面生,想来是刚到此处。我们饭馆虽是小本买卖,但来的多是些老顾客。” “您想了解楚府的事,可真是来对地方了!不瞒您说,本店老板娘曾经可是楚夫人的大丫鬟啊!” “那这位楚夫人,膝下可有适婚男子?”司黎试探着问。 “不不,听说这楚夫人是续弦来的,曾经不过是个外室,”店小二左右看了看,见今日生意冷清,来来往往人不算多,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们楚老爷啊,表面为官清廉,也替百姓做过不少好事,可他年轻时候啊,可是风光无限,红颜知己遍及京城呢!” “要不是小店的老板娘阴差阳错从府上脱了身,还真没几个人知道这位楚夫人表面谦和贤惠,实则小肚鸡肠,只因楚老爷多看了几眼她的贴身丫鬟,就被她火烧火燎随便替这个丫鬟找了个人家。楚夫人没有一儿半女,楚小姐从小跟着她,不知道受了不少罪,偏偏表面风光,别人都以为她是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实则什么名声啊,全是她的继母故意让别人传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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