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鳞的指引下,弄月走进镇上一间不起眼的小客栈。她站在门口踌躇着,正打算敲门,先听到里面传来无殇的呜咽声,嗓音略显稚嫩。 “父王,孩儿跟你回龙族还不行吗?你快醒醒啊!”声音是那么的无助。 弄月心惊,莫非龙王叔叔受伤了?无殇他真的要回龙族吗?那以后……她是不是都见不到他了? 龙王轻咳着坐起身,笑容略显疲惫,“臭小子!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弄月,快进来啊,站在门口做甚?” 弄月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又关上,低着头安静地走到床前。龙王摸了摸她的头,道:“你独自来的?司黎病情如何?” “黎王昨夜毒发,现在正由落兮姐姐照顾着,您不必担心。龙王叔叔,您受了伤,快快躺下吧!再急着回龙族,也不能耽搁养伤啊!” “龙族自愈能力一向强大,何况是本王。无殇,你现在就把这七星鳗送去尘轩寺,交给那日的大夫。” 见无殇起身向龙王告辞,弄月赶忙拉住他的袖子,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和你一起去。” 无殇朝着她摇了摇头,“弄月乖,替我照顾好父王,我去去就来。”无殇握住她的手,冲她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他走后,弄月默不作声地给龙王倒了杯水,递给他。就连神经大条的龙王也察觉到了他的失落,心想,无殇这小子和当年的他有的一拼,了不起。“小月儿,不出半日,无殇便能回来。你怎么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呢?”biqubao.com “可是……无殇去了龙族,我便再也见不到他了呀。” 老龙王不禁莞尔,“傻孩子,你还记得你生母吗?我们曾约定好,等你长大了,就让你和无殇结亲。你虽然没有阿母了,可我会带你去龙族,会像亲人一样疼爱你,你还能和无殇一起长大,不是很好吗?” “真的吗?”弄月鼻子一抽一抽的,“那落兮姐姐也会去吗?” 我倒是想啊,龙王心里在哀嚎。到了龙族的地盘,本没有外族能活着走出去,这是远古以来的规矩。他一咬牙,决定道:“只要落兮想来,我保证我龙族绝不拦她。” 弄月欢喜得不得了,却不忘帮老龙王把被子向上拉了拉,她于是不再作声,还是让龙王叔叔安心休息吧。 由兮儿搀扶着,他们顺着原路又回到了茅草屋。一路上为了分散司黎的注意力,兮儿滔滔不绝地讲着生平听过的趣闻。 司黎再醒来时,已经有大片光线照进茅屋,一些微不可见的灰尘在光线中乱舞着,却不见兮儿。他走到外面,远远地看到兮儿正忙碌的把刚刚采摘的一些草药分着类,又脚不沾地地把它们挪到光线充足的地方。 兮儿脚下一个踉跄,眼见她手中端着的草药要落在地上,幸好司黎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抱起,扣在了怀里。兮儿捂脸,这种场景简直似曾相识,可她还能装睡着了吗? 司黎反而觉得她这个样子甚是可爱,嘴角上扬,道:“你躺下休息会儿吧!早膳我来准备。” 兮儿暗自腹诽,“什么?做饭可是我的拿手活,我怎么可能交给他来做呢?” “不乐意?”司黎轻笑,把怀中的女孩儿打横抱起,转身进屋,将她放在之前躺着的用茅草铺好的床上。 司黎俯身,把手支在兮儿身侧,轻声道:“乖。好好休息,其他的事都交给我。” 兮儿此刻觉得,眼前的司黎仿佛变了个人。又或许,这才是本来的司黎,是那个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风流少年——九殿下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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