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冥?” “对啊。司黎以前对她也是不怎么上心。可自从那日她替司黎挡了一剑,司黎就对冥姐姐情根深种。只可惜相见恨晚,苏冥受了重伤,临终前的遗愿是让他终身不娶。” 冥姐姐,苏冥,那个以美貌冠绝天下的名门贵女——苍祁国苏丞相的掌上明珠。 落兮觉得似乎错过了太多。怪就怪自己过于自信,以为能和时间争,以为不管过去多久,司黎一如年少。 看着落兮走远,轻云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落兮就是司黎一直暗中保护,时常探望的人,司黎多年来一直小心翼翼,避免与她正面相遇,避免落兮卷入纷争。 碰巧遇到在于早晚,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司黎今日派她来告诉落兮这些,未必不是件好事。毕竟落兮还小,路还有很长。 “苍祁国边境蠢蠢欲动,天下怕是要大乱了。莫黎,你有何见解?” 若非事实如此,很难想象苍冥一国之君,私下竟对异姓王黎王如此毕恭毕敬。 司黎低垂的双眸掩盖了眼底所有的暗潮汹涌。 “迟早的事。” 他筹谋了这许久,杀父之仇,总归要千倍百倍的奉还。 “你说的那个小孩儿,呶,就在那。蹲那好半晌了。” 落兮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了无殇。 “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无殇喋喋不休,一句挨着一句问。见小姐姐还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他想了想,把自己的脸上也抹上了泥巴,还朝子陌做鬼脸。 看到那副滑稽的模样,子陌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见此,无殇乐了。可是下一秒,他灿烂的笑僵硬在了脸上。有人敢推他,竟然有人敢推他! “快走快走,别打扰我做生意。” 其实刀疤脸忍无殇很久了,即使贩卖奴隶为人不耻,但国难当前,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孩子无家可归。你不争抢,一夜间成为乞丐就是前车之鉴。 无殇挽起衣袖,正打算揍人,被子陌拦住了。 “无殇,不要无理取闹。” 这是子陌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她的声音和阿姊很像,语气平缓,不怒自威。 “无殇,你皮子痒了是不是?”落兮打了个哈欠,还好这次来得及时,没把事情闹大。 “阿姊,我等你好久了,我们带她走好不好?” 落兮一愣,看了眼即使跪着,即使灰头土脸,依旧不放弃希望,目光澄澈的子陌,又想到前世的自己,竟然由衷地喜欢。 被无殇一阵央求,晃得头都晕了。她只好答应,只是这时才发现仅剩的盘缠也在混乱中被偷走了。 落兮叹了口气。无殇如果只是出于同情,那即使护得了一人,也护不了十人;护得了一时,也护不了一世啊。 “阿姊。”无殇挤眉弄眼,一看就没什么好事。 “听说皇上刚下令,凡自愿入军者,便可得预定饷银。为的是给百姓留条活路。” “你呀你,现在连阿姊也敢卖了?” 落兮以为无殇终于长大,懂得舍小家为大家了,很是欣慰。 那是因为,她没有听到无殇小声嘟囔: “大不了得了银子溜出来就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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