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殇就是小石头。落兮这些天带着他天南海北地玩,他识了几个字,就觉得“小石头”三个字过于俗气,央着要改。 落兮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乖巧的无殇,只要离了她的眼,就淘的没边。小小年纪,打架斗殴,还说什么“怜香惜玉”。 无殇有着银灰色的头发。他的眼睛尤其大,像装着整个星河,偏偏又很爱笑,一笑起来,就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一路走来,兽类见了他无不远远躲开,或是匍匐在地,像是生来就有的威慑。无殇倒是常常被人围观,可自从他展现出异于常人的体质,也就没人敢靠近了。无殇即使不躲不闪接受攻击,也很难受伤。 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壮汉,落兮不禁有些头疼。 壮汉一辈子只见过两个这样的少年,另一个还是十年前的事了。 听了这话,落兮疑惑地看了眼二人,原来,还是故人。 世界果真是小,那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竟然像极了当年见的缠着司黎的人,而她最终还是嫁给了痞里痞气的壮汉。 他如今,究竟记得自己吗?落兮出了神。 看着前面拥挤的人群,莫黎微皱了下眉头。 “阿姊,这条手链真好看!你何时买的?”无殇讨好的说。 果然,透过帷帽的缝隙,她看到了红艳的桃花瓣。落兮心中一跳。 “是他吗?” “谁啊?” 落兮没有回答。花瓣不知何时消失。她知道,他走远了。 落兮心底有份执念,是过去了很久,久到以为忘记了却又想起。她想找到他,没有理由。 落兮钻进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还是一眼认出了迎面走来的司黎。但这个时候,她竟然不敢靠近。 司黎习惯了来来往往看向他的视线,只是这次擦肩而过时,灵石微微发烫,像是宣泄着自己的不满。此时,他想到了什么似的,下意识看向落兮。 “好久不见。” “别来无恙。”落兮忽然很安心。他还记得自己,真好。 司黎没再说话。 再找到他是为了什么?落兮有些无措了。她其实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懂。既然忘不了,那么只要她还愿意,就有的是时间。 喧闹的街道,二人相顾无言,如同陌生人一般。 “莫黎,你还与皇上有要事相商,莫要忘了。” 轻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传来,也正好缓解了气氛。 落兮回过神,踉踉跄跄转身欲走。“莫黎”,连名字都换了,真的还是他吗? “姑娘留步。”落兮精神恍惚,以为不是在说自己。 轻云拉她到人少的地方。 “姑娘面善,不妨告诉你,自从尘轩宫事变,宫主遇难后,少宫主虽还是待人温和,实则有很多心事。” 这么多年司黎隐姓埋名,轻云再没看到曾经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笑容。想必他以前认识的人也一定不习惯。 “那,尘轩宫如今……”落兮装作知道尘轩宫的样子,果然见轻云一副了然的模样。 “尘轩宫不复往昔,只有老夫人说那里有一辈子忘不了的回忆,执意不肯搬走。要是冥姐姐在就好了,老夫人定能宽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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