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宗的地界,交易用的是妖金。 但这个路边摊老板,却奇货可居,只收稀少的赤妖金。 温疏白一行都是第一次来,并无准备。 上官小萱拉了拉秦不羁,“怎么办?” 她家秦大哥一向温厚老实,去哪儿弄那种用人血炼化的妖金? “无妨。” 秦不羁拍拍她的小手,分开围观众人,走上前去,将随身的储物袋摘下来,送到摊主眼底下,打开了个小口,只给看一眼。 摊主的眼珠子顿时瞪圆了,竖瞳立刻缩成一条线。 全是八阶以上命元! 这家伙看着斯斯文文、板板正正的,私下里是杀过多少北玄高手? 而且,这么高级的命元,他居然都不稀罕自己留着用,就在口袋里这么放着?当钱花? 秦不羁淡定将储物袋收好,外面还是上官小萱给他绣的鸳鸯成双。 “怎么样,开个价?” 摊主狠了狠心,伸出两只爪子,十根指头,“十个!” 吸纳了这十个八阶命元,够他少修一百年了。 秦不羁暗暗松了口气,还以为得狮子大开口,要百来个呢,原来就十个。 “好,成……交!” 但是,他最后一个字出口,就被一声娘们的叱咤声给盖了过去。 “这大凶丸,现在属于进宝姑娘的了!” 来人,是一队妖娆女豹子妖兵。 在妖宗祖庭,猫儿一类的最高等。 狗一类的,次之。 其他的,生鳞的,长羽的,但凡能跟猫打起来的,全都下等,下下等! 至于人,白花花的,没毛的两脚兽,根本就不入等。 奴隶。 铲屎的。 过来的这一队母豹子,大眼红唇大胸,细腰翘臀大长腿,尽情暴露生着柔软蜜色绒毛的皮肤。 身穿皮革皮草配铁链,皮靴踏地,长鞭开道。 她们一出现,吓得道路两边的行人纷纷抱头逃走。 是王城的亲兵。 围观大凶丸的妖女们,呼啦啦跑了个干净,将楚微凉他们一群人完全暴露在原地。 上官小萱紧紧抱着秦不羁手臂,好害怕。 秦不羁也很害怕。 祖宗刚说要拿下大凶丸,就有人来找死。 掌门师尊果然说的没错,只要祖宗下山,就一定会惹大事,百试百灵。 秦不羁上前一步,拦住女豹子统领。 “不好意思,这位雄壮的娘子,大凶丸的价钱,我已经与这位老板谈妥了。正所谓在家靠亲戚,出门靠朋友,我等初来贵宝地,对风土人情十分仰慕……” 啪!女豹子单手叉腰,鞭子一甩,刺耳炸响,粗暴咆哮: “废话什么!让开!” 口水都喷出来了。 秦不羁闭眼,用袖子擦了擦脸。 忍! 一旁摊主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将他拉到一边。 “这位公子,大凶丸,我不卖了,你和你的朋友快去别处吧。” “可是……,明明是我们先来的。正所谓开门做生意,要的就是真金白银,你出来做生意,总是要将就个先来后到。” 秦不羁还想好好讲讲道理。 毕竟要装好人,就得装得像一点。 小萱还在旁边看着呢。 “废话!跟这只酸不拉几的两脚兽浪费什么时间!” 女豹子抬手将秦不羁扒拉到一边,伸手就去抢大凶丸。 “拿来!” 然而,她那伸出去的妖艳爪子,抓住了盛药的匣子,就没能收回来。 比男人还粗的手腕,生满细密绒毛,被秦不羁干净又漂亮的手,给死死扣住了。 他虽然一身斯文,在女豹子面前,身量并没有很大优势,但周身气息一沉,人不抬头,依然保持克制有礼,一个字,一个字,慢慢道: “这位雄壮的娘子,我刚才说了,是我们先来的。” 女豹子从来没想过,一个人族,手上居然能有这么大劲儿,不动声色,就将她爪子扣住,根本抽不回来。 “小小人族,给老娘铲屎你都不配,居然还敢动手!” 女豹子咆哮一声,头发轰地炸开。 秦不羁忍无可忍,“铲屎?让你从今以后拉不出屎!” 他陡然爆粗口,右手嗡地一声亮出长剑。 开打! 离开北玄七国十二宗地界,不言骑可以说是肆无忌惮的。 况且,眼下是在妖宗这种野蛮地带,根本没有什么法度可言,不管是谁,有事就打一打,无非都是一个强者为王。 秦不羁一人一剑,突突突突突,一路如疯虎冲入羊群,将一大队母豹子一剑一个,噼噼啪啪,全部挑飞,扔了一地! “一起上他!” 豹子们第一次交手便吃了亏,嗷嗷叫着一起冲了上去。 秦不羁回身之际,衣袍猎猎飞扬,腰间抽出汗巾,挥手飞向上官小萱,直糊在她眼上。 温疏白立在楚微凉身后冷眼旁观,也抬手,用大手将她眼睛蒙上。 霎时间,乱战之中,秦不羁明明刚才还是仗剑立在包围圈之中的谦谦君子,眨眼就周身长发与黑雾翻飞,双眸流火,骤然黑化。 “不言……”女豹子统领想到了什么。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已经跟所有人一样,被黑色的剑气一剑封喉。 “……不语。”秦不羁接了下半句,眨眼间收拢周身气息,长剑入鞘,人已经恢复干干净净的温厚老实人模样。 回身时,上官小萱眼上的汗巾刚好落地。 她什么都没看见,只知道亲亲秦大哥又赢了,慌忙蹲下身子,将汗巾捡起来,娇嗔: “你看你,一打架就丢东西。” 这种事,都好几次了,已经习惯了。 但是这汗巾上,是她亲手绣的小兔子,表示她是他的小兔子,可千万不能丢了。 “是,多亏小萱帮我看着。” 秦不羁笑盈盈接过汗巾,仔细收好,还顺便哄她,“我要是没了小萱,可怎么办呢?” 楚微凉什么都没看见,扒开温疏白的大手,垫着脚尖东张西望: “打完了?” “还没。”温疏白看向长街那头。 又有大队亲兵远远朝这边奔了过来。 这一次的女妖,位阶更高。 池千秋和蓝莲花撸袖子,准备开打。 刚才没有表现的机会,这次一定要给阿凉长脸。 所有人很快被包围,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对方骑着巨大独眼妖兽的头领,一只娇小的猫妖,却忽然跳了下来。 她无视满地的豹女尸体,迈着一字步,径直来到楚微凉面前,龇着雪白的小獠牙,笑眯眯道: “刚才有人来报,听说进宝姑娘在这儿交了新朋友,正玩的欢,果不其然。不过,吾王有命,姑娘若是玩够了,就该回去了。阿喵~” 楚微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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