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夫人话音未落。 咣——!!! 一声巨响。 一驾四匹金飞驹拉着的马车,从天而降,砸在秦不羁身后。 罡风逼得万药宗的女人们头发和衣裙乱飞,完全睁不开眼。 温疏白坐在车里,不高兴了。 第十三! 本尊这九百年来,不稀罕与你们这些杂碎论排名,你们就蹬着鼻子上脸了! 他眼帘凌厉一掀。 楚微凉已经抢先一步站起来了。 “宝贝儿,走,抄家伙!” 干架啊! 她最喜欢了! 她一声“宝贝儿”,温疏白还琢磨着自己要不要矜持一下。 结果,池千秋和蓝莲花已经应声冲了出去。 温疏白刚刚红起来的耳朵尖儿,唰地冷到冰点。 这才两只! 还有七只……! 外面,一阵漫天红绸,灵力燃烧,俩妖皇噼里啪啦一顿乱打。 那些万药宗的女人,除了梁夫人还能应付一下,其他的根本不是对手。 一转眼飞的飞,炸的炸。 上官小萱到底不忍心,“秦大哥,求你快叫你的朋友住手,若是真的全打死了,我没法子向我娘交代。” 秦不羁平素看上去忠厚,可本性也并不是好相与的。 但小萱都开口了,他也不能拒绝。 于是,故意又多犹豫了一会儿。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池千秋狂性大发,一大段红绸将梁夫人卷着,左右左右左右,一顿乱摔。 “小师叔,请命令他们住手。”秦不羁终于开口了。 “哦——”马车里,楚微凉懒洋洋,长长应了一声,才推门出来。 她一露面,被红绸捆着,摔得披头散发的梁夫人抬头,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楚……楚微凉!!!” 楚微凉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走下马车,来到梁夫人面前,单膝蹲下,用十方劫挑起她下颌,左右翻着那张脸看了看。 “我这个人,有个坏毛病,就是特别记仇。洗罪台上,哪一个人,刺了我多少剑,一千年了,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罢,她十方劫的三棱刃反转,尖峰抵在梁夫人的脸蛋儿上。 “当年,是你第一个乱剑毁我半边脸。恩仇一笔归一笔,今日,你选哪一边?” 梁夫人从来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这个煞星。 然而,她也算是个狠人,被打成这副狼狈模样,嘴上却半点不服软。 “楚微凉!当初若不是因为你,我夫君岂会一去千机宗后,就从此茶不思,饭不想,眼中再也无我!我恨你!我自然要你死得比鬼还难看!” 楚微凉睫毛不禁一颤。 所以,别人家男人的错,也要她来承担? “好啊,那我就叫你活得比鬼还难看!” 三棱刃,“唰唰唰”一通左右凌乱横挑! 梁夫人一张脸顿时伤痕交错,嗷嗷叫着捂着脸,打滚惨叫。 上官小萱吓得埋头扑进秦不羁怀中,一眼都不敢看,只能苦苦哀求: “秦大哥,快叫你家小师叔住手吧,梁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不能看着她被这样……” 她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没见过真正残忍的事。 秦不羁拍拍她,没说话。 梁夫人痛苦嚎叫,“楚微凉——!你今日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不管你死而复生多少次,我都不会放过你!” “谁不放过谁,还不一定呢。” 楚微凉随手捡了支小树枝儿,在手中摆弄了一下,之后,撸过梁夫人的手臂,将白嫩的手掌摁住,之后,狠辣一贯而下! 啊——!!! 一只小小的封印闪过,梁夫人一声惨叫,手掌被钉在了地上,任谁想拔都拔不出来。 楚微凉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今日饶你一命,是看在上官小姐的份上。你就在这儿好好趴上几天,仔细想一想,下辈子如何看紧自己男人。” 她又看着周围剩下的一众半死不活的万药宗女弟子。 “还有你们,回去告诉你家宗主,她的女儿从现在开始,就是我梵天阙的女人,不管之前许了凤三还是鸡三,立刻把婚退了!” 她三言两语,替秦不羁把主给做了。 温疏白坐在车里,淡淡浅笑,霜染的雪白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 你这是已经把自己当成梵天阙的女主人了? 外面,楚微凉替师侄抢了媳妇,胜利收兵。 趴在地上的梁夫人忽然惨笑,“哈哈哈哈……!楚微凉!你知道我那死鬼夫君后来怎样了吗?” 楚微凉脚下一顿,“关我屁事?” 梁夫人满脸血肉模糊,无比狼狈,眼中却含着凄凉泪光。 “他在千机宗见了你,回来就神魂颠倒,终日念念不忘……,他甚至,在床上,都将我当成你!” 楚微凉无聊地向天翻了个白眼。 梁夫人继续惨笑道:“不过,他忘了,在万药宗,是女人当家的。我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男人整天想着别的女人,所以,我把他杀了,剁烂了,做成补药,吃了!!!哈哈哈哈!” 上官小萱一阵犯呕,太可怕了。 秦不羁也一阵犯呕。 那个搅动风云丸,不会有问题吧? 楚微凉不想再理这个疯女人,“走了,还有正事要办。” 梁夫人却不肯放过,趴在地上嘶声竭力: “楚微凉,你以为你死而复生,攀附上梵天阙,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你以为,这北玄七国十二宗,会有一个人愿意放过你吗?” “你就是个祸水!这世上,所有与你有瓜葛的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嘭! 梁夫人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炸成一团血雾,蹦上天,又刷啦啦落了下来,染红了周遭草木。 楚微凉:…… 马车的车窗,啪地一声落下。 温疏白嫌烦了,不爱听。 …… 于是,前往妖宗的马车,更挤了。 楚微凉听了梁夫人临死前说的话,忽然又想起了安南婵。 她在千机宗大牢里说的那些话,犹在耳畔。 女人的清白,是可以查验的。 你若不是做贼心虚,为何心甘情愿地让方寂雪洗去记忆? 万人骑!他们在背后都叫你魔域万人骑! 你临死前,肚子里已经珠胎暗结,怀了不知谁的野种,不杀你清理门户,难道帮你养大肚子里的魔种吗? 她一路静默望着窗外云海,一言不发,手死死抓着窗棂,一动不动。 温疏白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不知这回该怎么哄才好。 毕竟当初,他的确也没干什么好事。 所以,现在,怎么做,才能让她开心呢? …… 很快,到了妖宗祖庭。 一行人下了马车,进城步行。 这里,妖与人混居,与北玄七国的风情迥异。 走着走着,池千秋眼睛忽然亮了。 街边有个摊贩旁边,围着许多美艳妖女。 个个不但身材高挑,且胸腰臀都极度火爆。 他第一个凑过去,挤进人堆。 老板吆喝:“大凶丸,大凶丸!吃了升三级!铸就人间凶器!普天之下,仅此一枚!” 楚微凉跟在池千秋后,被蓝莲花也拉进人群。 她站在一群妖女的惊涛骇浪中,显得比较娇小玲珑。 比凶,是女人的天性。 于是楚微凉默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她的表情,被温疏白成功收到。 他对秦不羁挥了一下手指,“拿下大凶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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