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楚遥的描述以后,裴念喃喃道:“这么说来,张天恩就是当年从婚宴中逃出去的新娘,是六嫂给村里人下了毒,作为交换,她得带着六嫂的儿子小渔一起逃出村子。” 六嫂做完这一切后,上吊自杀,就是想把一切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到时候,警察就会认为她是畏罪自杀。 她自己也清楚,孔家村的大多妇女都是拐卖而来,没有人能弄清孔家村有多少人。 所以,少一个小孩和刚被拐卖来的女孩,很难被警察发现。 但她的尸体被孔家村的村民提前发现了,导致警察进村寻找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被丢入枯井之中的六嫂尸体,这也使得孔家村投毒案成了一宗没有凶手的悬案。 裴念仍觉得有些说不通的地方,“可是,吊坠是六嫂儿子……他应该是叫孔渔或者孔小渔的吧,怎么最后会在张天恩的身上?” 刹那间,两人的身后似有狂风席卷而来,他们仿佛被丢进了冰天雪地之中,四面八方传来阵阵阴寒。 一个飘忽不定且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因为……他们……跑错了方向……” 裴念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后,才发现一只头颅悬浮在空中。 “是你!你就是六嫂?”裴念惊呼道。 “我……不叫……六嫂……”头颅缓慢地摇晃着,“是他们、他们这样称呼我……” 她脏兮兮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痛苦无比的表情,她非常想告诉别人,自己原本叫什么名字。 可是,她忘了。 忘了自己的姓名,忘了自己的家在何方,忘了自己是否也是被父母疼爱的孩子。 她只记得一件事,出村以后,先背对着后山跑,等到看到很多柳树时,就转进左手的小道里,然后向着太阳下山的方向跑。 一直跑到没有力气时,就能看到大巴车站了,切记,上车以前一定要看清楚,车上有没有孔家村的人。 如果是女人和老太太,倒也可以搏一搏,但倘若看到男人,一定不能上车, 那是她用无数次毒打换来的逃跑路线,她怎么能记不住呢。 她再次醒来时,村里挤满了穿着制服的警察,她从枯井里飘出来时,还得躲着点儿他们。 不然,她身上就会出现被火灼伤般的小洞。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自己,她顺着那东西的方向飘去,看见的却是晕倒在车道旁边的张天恩,她的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只吊坠。 六嫂死后获得了自由,但她是鬼,救不了人。 她只能守在张天恩的身边,等待着她苏醒过来。 一天以后,张天恩才睁开了眼睛。 看到自己面前凶神恶煞的女鬼,她差点儿被吓得跳起来,仔细看了两眼以后,她才试探着开口问道:“你是六嫂?” 六嫂点了点头,她是上吊而亡,弄伤了喉咙,说起话时含含糊糊的,总是说不清楚。 张天鹅懊恼地蹲在原地,她张了张嘴,说道:“小渔……被一个开着面包车的人抢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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