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谁会在意这些呢? 无非是以为自己不小心吃到了花椒或者辣椒籽,都没有放在心上。 风卷残云过后,桌上只剩下了一些剩菜的汤汁、鱼刺、骨头。 每个人捂着自己吃得撑起来的肚子,殊不知,死亡很快就会降临在他们的头上。 “呃啊——” 最先的一声痛呼发出以后,许多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腹部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天哥,你、你的嘴边!” 天哥擦拭着口中溢出的白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突然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有人在菜里下毒!” “一定是那个贱人!” “毒妇!毒妇!” 所有人都指向了一身红装的新娘子,她一动不动,甚至看不到他们的表情。 因为,这是孔家村给新娘子的下马威,全村人吃完饭以前,她都不能下来。 本该揭开她盖头的新郎,此时正在地上不断抽搐。 他们恨不得杀了她、撕碎他,但先走一步的却是他们自己。 杀虫剂发作得很快,全村七十多个人,除了年幼的孩子被留在家里看家,其余人都殒命于此。 直到确定所有人都不再有动静后,新娘子站了起来,她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膝盖和脚踝,一把扯掉了束缚着她的嫁衣。 从她被拐到孔家村以来,短短十几天,她度日如年。 而现在,她自由了。 当然,自由是有代价的,如果不是六嫂的帮忙,凭借她的身份,是接触不到后厨的食物的。 按照六嫂的意思,是将整个村的人全部屠尽。 她恨他们,折磨了自己这么多年,甚至还要将算盘打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但新娘子还是心软了,她拿着自己偷偷藏着的几百块钱,找到了厨师,让他们全部先找个借口离开孔家村。 又对新郎说,自己娘家那边有个习俗,婚礼上不能出现女孩,否则会生不出男孩。 孔家村本就人丁稀少,除了六嫂家的小渔和村长家的儿子,其他家里都是女孩。 因为她表现得十分顺从,新郎也答应了她的请求。 这是六嫂用命争取来的,她必须要抓紧时间,快点逃离这里。 她冲到了后厨,从一堆杂物中拽出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子,没有父亲的庇护,又有个疯癫的母亲,他在村里就是个受气包。 男孩的右手上有一块狰狞的疤痕,就是被村长家的儿子给弄伤的。 “小渔,快和姐姐走,姐姐带你去城里。” “姐姐,我妈呢?为什么不带上我妈?” 面对男孩清澈的目光,新娘子不忍说出真相,她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咱们先走,你妈妈过会儿就追上来了。你先闭上眼睛,等会儿姐姐叫你睁开,你再睁开。”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不知道自己穿过的是一片尸堆,也不知道自己经过的那口枯井中埋葬着他的母亲。 他只知道,自己和姐姐越跑越快,就像是快要飞起来那样。 他们不会再回到地狱之中了,迎接他们的是黎明的曙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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