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小渔从孔家村逃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天色渐暗,道路也看不太清了。 孔家村附近没有路灯,只能借着一点儿朦胧的月光,向着六嫂讲给他们的道路跑去。 小渔太过年幼,跑了一会儿就已经没力气了。 张天恩只好带着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休息。 等到天亮了,他们才继续赶路。 然而,走着走着,张天恩发现有点儿不对劲。 她没有看到六嫂所说的一大片柳树,眼前倒是出现了无数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小道。 她也不知是六嫂本身说错了,还是昨夜他们不小心走反了方向。 张天恩努力辨认着几条道路的区别,最终,她挑了一条看起来是经常有人通行的道路。 她的猜测没错,两人走得筋疲力尽时,终于看到了车道。 但从他们见到车道以后,就没有看到任何一辆汽车。 两天一夜没有吃东西的小渔已经饿得腿发软了,张天恩也是凭着心中的信念才能迈开腿。 他们决定就在车道旁边等着,孔家村出了这么大的事,警察迟早会发现的。 只要等到警车,他们就安全了。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他们等到又要天黑了,才有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驶过。 “姑娘,怎么带个半大孩子在路边啊?”司机叼着一根烟问道,“迷路啦?要不要我载你们一程。” 张天恩心中升起了几分防备,她被拐过一次,那次还是被朋友出卖的。 她摇摇头,说道:“我们爸妈就在前面呢,我带我弟弟出来上厕所。” “呵呵,是吗?”司机瞥了一眼张天恩的长相,猥琐地舔了舔嘴唇。 这时,小渔忽然拉住她的衣袖,委屈兮兮地说道:“姐姐,我饿……” 他个子矮,看不到车窗里有什么,但闻到食物的香味。 以前在村里虽然也过的是穷苦日子,可像现在这般的饥饿感,他也是从未体验过的。 司机笑了笑,丢了几个面包和糖果下来,张天恩还想说着,司机一脚油门,将车开走了。 “难道他是个好人,只是长得丑了点?”张天恩心里嘀咕着。 不过,总算有食物了,她将面包和糖果递给了小渔,自己只拿了一个垫垫肚子。 那时的糖纸是一张花花绿绿的方形纸,将糖果从里面剥出来后,张天恩并没有丢掉糖纸,而是用糖纸叠了几朵惟妙惟肖的玫瑰。 小渔目不转睛地看着,孔家村的孩子很少上学,自然不会知道纸还能折成如此精致的玫瑰。 他将那几朵玫瑰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口袋里,生怕自己会弄丢它们。 又入夜了,两人坐在车道旁边的草丛中,望着深邃的天空。 “小渔,你知道吗,天上的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名字,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就叫启明星。旁边那几颗,是……” 话音未落,张天恩只觉得后脑传来一阵钝痛。 “就要这个小孩是吧?这娘们长得也不错,您看要不要……好好好,我明白了,就按您吩咐地做。” 晕倒前的几秒钟,她看到那人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块机械表,正是白天遇到的那个司机戴着的那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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