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遥回到了座位上,住持说道:“两位,茶凉了,我再为你们添一杯吧。” “好,麻烦您了。”楚遥微微颔首。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将温度退去的茶水泼在了一旁的花坛中,然后又煮了一壶热茶。 楚遥从未见过他所用的茶叶,应该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些品种。 刚入口时,苦得她忍不住蹙了一下眉头,之后才从舌尖传来沁凉的甜味。 住持又取来一个杯子,倒入了一些山泉水,说道:“再尝尝这杯。” 奇怪的是,这杯里本来没有茶叶,却仍有丝丝缕缕的茶香。 “这位小姐,最近是有好事将近了吧?”住持笑着说道,“先恭喜您了。” “唔,嗯……”楚遥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好事? 裴衡之忽然想到,在现实世界中,楚遥之前曾和季家那小子订过婚,但是在这边,她一直都是单身。 所谓的好事,难道指的就是姻缘到了? 裴衡之故作不经意地问道:“是季家的吗?” 楚遥怔了一下,她分明没有告诉任何人,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对她的恋情了如指掌。 而且,先不说这位住持有什么相面之术,裴衡之又是从哪得知的? 但既然对方点破了,她便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的,我和他是在去年夏天的酒会上认识的。瑾琛的妈妈之前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疗养,最近准备回国了。” 裴衡之了然地点了点头,昔日里帝都风光的那些豪门,如今大多都选择去气候条件更好的国外。 裴家一直自始至终地留在帝都,至于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或许是害怕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吧。 三人闲谈了几句,住持师父讲起了他年轻时遇到的一些趣事。 裴衡之忽然感觉轻松了不少,仿佛那些忧虑、负担都离他远去了,他只用在此间庭院享用清风与淡茶。 啪。 那是极其细微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住持手中的佛珠落了一地,嘈杂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宁静的夜晚。m.biqubao.com 有什么东西逼近了。 “快,都进屋去!” 住持声若洪钟,催促着,直到所有人都进入了禅房之中,他仍是担忧地望着远方的天空。 乌云密布,却没有半分湿润的雨意,那真的是云吗? 云的速度又怎么会如此之快呢? 短短数秒,整片天空已经被完全笼罩了,有人试图打开禅房中的照明灯,也失败了。 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亦是没有信号。 究竟是什么到来了,裴衡之不知道,他只记得,那团烟雾般的东西顺着门窗的缝隙飘了进来。 他下意识地将楚遥挡在身后,耳朵渐渐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只有类似火花暴动的声音。 僧人们的身体上鲜血如注,很快就将衣服染成了一件血衣。 裴衡之这才发现,自己的视角突然变成了俯视,他像是一个没有绳子的气球,轻飘飘地向上升起。 嗡—— 而他的左手传来一阵震动的酥麻感,他的手机竟然再次开机了,正在强制播报着一条警报,四个鲜红的大字在屏幕上不停地闪烁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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