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之嘴里不断重复着自己看到的四个字,他生怕自己忘记了。 这可是另一个世界里,全人类花费了十年才得到的、关于世界末日的答案。 他猛然惊醒,下意识地去找口袋里的手机,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是睡衣。 他回来了,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中了。 没有随时爆发的火灾、没有诡异的乌云、没有活在未知中的恐惧。 裴衡之甚至能感受到,阳光轻柔地洒下,掌心传来温暖舒适的感觉。 然而,如同命运给他开了一个最为恶劣的玩笑,刚才还在不断重复着的词语,他现在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舅舅,你怎么样啦?” 卧室门被推开了一个缝隙,冒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明显是一副还没睡好的样子。 “乐乐!” 这次裴衡之可是彻底清醒过来了,他在梦境里足足度过了十年。 虽然知道只是梦,但失去白宁乐的痛苦却一分不少。 “现在……是几点了?”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 “这会儿呀,刚到七点。”白宁乐看了一眼手机,又给家里的佣人发了条信息,让她送杯热水上来。 她走到他的床前,担忧地问,“舅舅,你都生病了,今天还要去公司吗?” 按照他平日里工作狂的作风,天上下刀子,他都会准时到达办公室。 也难怪白宁乐以为,他问时间是要急着去上班了。 但裴衡之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喝了点温水,他的嗓子也舒服了许多,“不是说早上回来吗,怎么七点就到家里了。” 裴家离楚遥住的地方算不上近,他们昨天又忙到大半夜,说明白宁乐几乎没有好好休息,就赶在天亮前回来了。 “先生,一听你生病了,乐乐昨天夜里凌晨就赶回来了,一直守在外面呢。”佣人忍不住说道。 她在裴家待了许多年了,也听闻前不久因为出国的事,裴衡之和白宁乐之间产生了龃龉,才赶忙帮着白宁乐说好话。 白宁乐傻笑了两声,他们前脚刚走,后脚白父就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是舅舅生病了。 虽说是想等他们冷静一下再回家,但一个几乎没怎么生过病的人,突然病倒了,她心里总归是放心不下。 “你自己回来的?”裴衡之又问,“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也不怕遇到危险。”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白宁乐小声地说道,她都快二十岁了,一个人回家怕什么。 裴衡之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别说快二十岁,就算三十岁、四十岁,在他眼里白宁乐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不过,经历了劫持事件,他也明白,自己不能一味地将白宁乐当做易碎品。 过多的保护反而会成为一种束缚,还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对了,楚……你那个朋友呢,我找她有点事。”biqubao.com 裴衡之的语气有些严肃,白宁乐瞬间心中警铃大作,舅舅不会是想找遥遥秋后算账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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