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龙脉被毁,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 裴衡之开口问道:“请问住持,龙脉被毁会有什么影响吗?” “灭亡。”住持的语气像是在讨论明日的饭菜一样,“地球不会灭亡,倾覆的不过是人类的命运,一切将回到起点,然后重新开始,轮回反复。” 他为裴衡之倒了一杯茶,虽然已经上了年龄,但住持的双眸格外明亮,而且不似普通人的深棕色,是非常浅淡的金棕色。 “所有人都会死?没有人会活下来?”裴衡之哪顾得上喝茶,追问道。 “裴先生,有见过农夫收割作物吗?”住持波澜不惊地说道,“灾难是一波又一波地到来的。起初,会有一些幸运的人活下来,就像现在这样。但没有人能撼动这个世界的命运,任何一个得道高僧、统治者、财阀都不行。” “您就不想为人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尝试一下?” “我想,但我不能。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是注定了的,我做的任何事情都不会阻止它的到来,反而会让一切变得更糟。” 这到底是这个世界的命运,还是所有世界的命运? 嗡嗡两声,楚遥打开自己的手提包,满含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她缓步走到了庭外,侧对着窗户。 夜晚树影斑驳,落在她的面容上,犹如一层朦胧的面纱。 裴衡之不知道她是在和谁打电话,却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几分愉悦与轻松。 应该是她的朋友吧,他记得,无论哪一个世界,她都和家里人相处地并不好。 楚伯庭偏心养女,兄长多与她不和,唯一关心她的两个人都久居国外。 趁楚遥打电话的时候,裴衡之压低了声音,问起了另一件他关心的事:“龙脉是何时受损的?” “不知,起码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那如果十年前您就知道龙脉受损,可有方法修复?” 住持似笑非笑地说道:“裴先生,我理解你。但那毕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除非有科学家能研制出时光机器。” “假如呢?”他执拗地问。 他很少做梦,既然会做如此一个长梦,那一定是有意义的,可能就是上天给他和人类的警示。 “唉……”住持摇了摇头,“您不会以为龙脉和手机一样,拿去修就能修的好吧?它象征着全人类的气运,若是一点儿小问题,龙脉自己也能修复。能损坏到这个程度,只能说明龙脉自身的力量也无能为力了。” 他敲了敲茶杯的杯壁,一声脆响,茶杯竟突然四分五裂。 “何况,谁敢背负龙脉的因果呢?”住持指着茶杯的残片说道,“此杯因我而碎裂,我日后必承其果。想要修复龙脉,就如同给癌症患者做手术一样。若有一条规定,手术失败,医生的九族具灭,谁还敢上手术台呢?”biqubao.com 裴衡之听明白他的意思了,一来,全世界已经没有能修复龙脉的能人,二来,也没有人敢去承担后果。 毕竟,能修复龙脉的可能性太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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