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小姑娘,你刚说什么来着?”王医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回忆了一下,说道,“哦,你说你父亲自行出院了是吧,他是刚做完手术吗?” 楚遥摇了摇头。 王医生又问:“那既然没做手术,这个情况很正常的啊,他可能觉得自己身体恢复得比较好了,你有空带他来做个检查就行了。” “王医生,问题就是,我父亲是瘫痪。”楚遥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她去了一趟滇省,回来后楚伯庭不翼而飞了呢? “瘫痪?!”王医生愕然,“等等,你父亲叫什么来着?” 王医生将她报上的姓名输入了检索系统里,不由得“嘶”了一声。 他对楚伯庭是有点儿印象的,听说以前是个什么集团的老总,现在落魄了,住不起私人医院的VIP病房,但家里还有点余钱,就在他们医院开了一间单人病房。 此人的病因过于复杂,多处神经受伤,按道理连坐都坐不起来,插个翅膀也飞不出医院。 他将今日的监控调了出来,楚遥站在他身边,仔细地看着。 画面里,很明显能看到楚伯庭的上半身歪歪扭扭的,却仍然僵硬地保持着直立的姿势,宛如一条扭曲的蛇用木棍强行穿了起来。 他目光呆滞,脚步踉跄着走出了医院的大门,王医生暗暗吃惊,这绝不可能是医学奇迹,因为他们就没给楚伯庭进行系统的治疗。 “怎么办,要不先报警吧?”王医生心虚地说道。 楚遥瞥了他一眼,只听到他内心不断地重复着“出了这档子事,医院不会把我辞了吧”、“警察来了后可怎么交代啊”…… 她微微一笑,安抚道:“先不用报警了,我这几天试着联系一下他吧,这个监控能给我拷一份吗?” “当然没问题!”王医生松了口气。 回家以后,楚遥反复地看了几遍监控录像,虽然画面十分模糊,却也被她发现了不寻常之处——楚伯庭的左耳后有一个小小的印迹,是一片暗青色的花瓣。 这是傀儡术的标志,傀儡师不仅能使木偶活动自如,宛若真人一般,还能将人制作成自己的“傀儡”。 有一种傀儡术的方法是让某个人吃下炼化过植物种子,植株会在人的体内慢慢长大,相对应的,人的耳后会逐渐显出花瓣的标志。 待到花开五瓣,此人体内已经被植物的根须所占据,便会乖乖听从傀儡师的操纵。 此法亦有别的奇效,在古代时,若是骨骼碎裂达到了无法修复的程度,但皮肉还在,就可以用植株来代替骨骼,起到支撑的作用。 楚遥起了一卦,卦象显示带走楚伯庭的傀儡师并非出于好意,只是单纯地想将他炼成傀儡。 看来楚伯庭的仇家还挺多,他又老又衰弱,傀儡师要是真想挑个方便干活的傀儡,为何放着健壮的年轻人不用呢? 正想着,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楚遥接起。 电话另一端传来宋兰若极为诧异的声音:“咱爸丢了?” 楚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亲爸丢了呢。 楚遥将傀儡术的事简单给她解释了一遍,并告诉她,自己不准备去寻找带走楚伯庭的傀儡师,除非楚伯庭快被那位傀儡师折腾死了。 “凭什么他玩啊?那我玩什么?”宋兰若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还玩呢?”楚遥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还记得你现在是大一的学生吗,假期也没剩几天了,再不学习一下高中的知识,你期末怕是要挂科了。” 宋兰若一窒,却也反驳不了,虽然换魂之前她成绩尚可,但也只不过是个还在上高一的高中生,何况她并不想继续读舞蹈专业了,正打算转到计算机专业呢。 而计算机专业又得学高数,也就是说,在剩下的十几天寒假里,她必须自学完高中的数学课程和大一上学期的计算机专业课程,才能在开学后参加转专业的考试。 “我……我又没说我不学啊。”想到自己的现在的身份,宋兰若又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才是姐姐,应该是我管你才对!你自己上学期成绩怎么样,有没有挂科,绩点多少?” “唉,我上学期考得不太理想啊。”楚遥有些忧愁地说道,“有一门扣了一分。” 有一门扣了一分? 那就是说剩下的都是满分咯?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界面,楚遥轻笑一声,不难想象宋兰若气急败坏的样子。 她离开帝都时还是一月底,再回来时已是二月中旬,推开季家的门后,迎接她的是正在忙碌的季瑾琛和一桌好菜。 不用说,告密的人肯定是季三叔了。 只是,端个菜有必要穿围裙吗? 楚遥讶异地挑了挑眉,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季瑾琛也没想到她回来的这么早,便点了点头。 楚遥在几个月前曾吃过一次季瑾琛做的饭,最近他似乎酷爱做一些甜品,正餐倒是很少做,但楚遥还是得承认,他的厨艺又提高了不少。 吃完饭后,季瑾琛将一份合同递给了她,那是一份将楚氏集团转移至她名下的合同,原来他回帝都是为了收购楚氏集团。 他策划这件事已经有三四个月了,楚氏集团能被称为帝都四大财阀之一,收购难度不言而喻,但因为楚氏下半年一直在走下坡路,不少股东纷纷抛售股份,给了季瑾琛可乘之机。 而在过年的这段时间中,楚伯庭一直待在医院里,根本不知道楚氏召开了股东大会,重新选择了董事,并给董事会来了一个“大清洗”。 楚遥感动之余,又有点好奇季瑾琛怎么会想到把楚氏送给自己,她好像没说过自己对楚氏感兴趣。 于是,她对着季瑾琛使用了读心的能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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