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磊上了岸,朝着程想走过来,走近时,身体有些踉跄。 程想赶紧扶住他。 周天磊满脸的疲倦,扯着嘴角笑了笑:“我没事儿,你睡得好吗?” 程想点点头,看着他说,命令的口气说:“你别再出去了,去睡一会儿。” 从下雨开始,这几天周天磊几乎没有合眼,密切的监视着猪场的情况,洪水来袭之后,忙着安置乡亲,又在惊恐中寻找程想,回来之后又马不停蹄的组织人回村救援,几乎没有丝毫的停歇,即便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周天磊拧拧衣服上的水,沉声道:“村里还有一批人等着救援,我得去一趟。” 程想焦急的说:“不行,你身体受不了的。” 周天磊在衣服上蹭蹭手,用指腹轻轻蹭蹭她的脸说:“没事儿,你男人身体好着呢。” 程想无奈又生气的看着他。 周天磊柔声说道:“一会儿会发口粮,你自己吃一点,垫垫肚子,别乱跑,在山上等我。” 说完便又招呼其它人下水,撑着竹筏走远了。 程想手里拿着陈娇送来的饼,食之无味的嚼着,担心周天磊,担心孩子们,担心外婆外公,不知道城里有没有受到波及。 陈娇坐到身边安抚她:“想想,别担心了,磊哥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事的。” 程想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问道:“你的大棚和山药怎么办呢?” 陈娇叹口气说:“大棚应该能可以保住吧,只是这季的菜估计都毁了,山药那边,再过两个月,就该收获了,这场大水淹过来,不知道还能成多少?等水退了再说吧,大不了重新再来。” 陈娇豁然的跟程想笑了笑。 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谨小慎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心惊胆战的女人了,经历了这么多,早就练就了一身的抗压能力。 程想微微笑着看着她,百万女富豪的气质在慢慢彰显呢。 村长让大家把手里的口粮汇集起来再平均分配,希望能撑过这几天,等到政府的救援。 程想吃的少,把口粮省了下来给周天磊。 晚上周天磊回来的时候,满身的泥泞,程想看着心疼不已。 把他拉到一边,拿出饼和一点咸菜,让他赶紧吃。 周天磊:“你吃过了吗?” 程想点头:“吃了,你快吃。” 也许是饿极了,周天磊没有推诿,拿起大饼咸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程想一边给他递水,一边帮他顺着背:“慢一点。” 周天磊朝她笑笑,用力挺了挺后背,接连几日的阴雨,又加上每天泡在水里奔波,这背上的伤不知道怎么折磨人呢。 周天磊咽了口饭悄声跟程想说:“我经过咱家门口的时候,看到大衣柜还在卧室里,没被冲出来,所以你的保险箱肯定还在家呢,别担心。” 程想闻言噗嗤一笑,知道他是在逗她,宽她的心,嗔他一眼:“都这时候谁还惦记那个,你安全最重要。” 周天磊窝心的一笑:“放心吧,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早上,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程想出门一看,满山站满了绿色的军装,解放军来了,救援部队到了。 解放军接管了救援工作,周天磊他们才真正的松懈下来,回到山上休息。 周天磊带着一身的疲倦回到办公室,冲程想微微的笑了笑:“想想,我要睡一会儿。” 程想点头:“好,我看着你睡。” 周天磊弱弱的点点头,仰面躺到床上,捏着程想的手,只片刻,便沉沉的睡去。 程想帮他把身上的湿衣服扯下来,盖上一个薄毯,帮他拖鞋的时候,发现脚已经被水泡的发皱了,而脚底上有一个深深的口子,伤口发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已经开始流脓了。 程想慌忙拿起鞋子看了一下,鞋底扎着一块生锈的铁片。 看来是被这个铁片划伤的,程想不由得心里一紧,这种伤口,处理不好可能会引起破伤风。 程想慌忙走到外面,找到部队的医务人员,向他们咨询。 军医说:“被生锈的铁片划伤,确实也有可能破伤风,但是现在我们没有处置破伤风的疫苗,你先给他消消毒吧,再观察观察。” 程想拿着军医给的消毒水和棉签回到办公室,小心的帮周天磊消着毒。 晚上程想躺在周天磊的身边,不敢睡的太深,时不时的摸一下他的额头,看看他的情况。 还好,没有什么异样,困意来袭,程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半夜忽然察觉到周天磊不同寻常的呼吸。 她醒来看了看,周天磊的呼吸有些急促,鼻息的呼吸火热,程想往他身上摸了摸,已经浑身滚烫了。 程想心里一紧,不好,肯定是脚上的伤口感染导致发烧了。 程想匆忙披上衣服跑到军医的帐篷:“同志,我爱人脚上的伤口发炎了,现在发烧了,麻烦你过去看一下。” 那个女护士眼皮也不抬的说:“这里病人太多,我们忙不过来,你先给他吃点退烧的药吧。” 说完便扔了一包药片过来。 程想把药片握在手里,忍住胸中的怒意说:“同志,他发烧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只吃退烧药恐怕不行,你们还是去看一下吧,做一些其它的处理。” 护士抬眼瞥了她一眼:“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发烧了就先退烧?你怎么知道他是感染了呢?别不懂装懂。” 程想沉口气冷声道:“就是因为我不懂,才来找医生的,你一个护士,我不跟你多说,医生在哪里?” 护士听着程想冷冷的声音,微微怔了怔,仍不耐烦的说:“医生不在。” 程想一巴掌拍在她前面的桌子上大吼一声:“医生在哪?” 小护士吓了一跳,看着怒气冲冲的程想,咽了咽口水:“医生,医生在其他帐篷巡视病人,你吼什么?” 程想没有理睬她,直奔外面的帐篷,在病房的帐篷了找到一个正在巡视病人的大夫,把周天磊的情况跟他仔细说了一遍。 程想神情急迫的跟医生说:“同志,请你过去看一下他,他这几天一直泡在水里救人,已经耽搁治疗了,麻烦你去看一下吧。”biqubao.com 医生看了看程想焦急的样子:“走吧,我去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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