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筏一路向上,逆流而行,纵使张庆祥和周天磊两个人奋力撑着竹竿,也依然走的很艰难。 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又接上两个躲在树枝上的一家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孩子。 那一家人上了竹筏,如获新生般,千恩万谢。 又加了几个人,小小的竹筏更显得不堪重负。 走到上游,水位较浅的地方,张庆祥和周天磊扔下竹竿,直接下水推着竹筏缓缓前行。 周天磊和张庆祥两个壮汉推的很是吃力。 程想看着好心疼,挪到竹筏尾部,心疼的看着周天磊。 周天磊冲她轻轻笑笑:“坐好,一会就到山上了。” 这时,大黄似乎看懂了什么,扑通一声跳下水,狗刨着往前走。 而被救的那个男人却心安理得安稳的坐在竹筏上,任由别人推着前行。 程想伸手帮周天磊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走到那个男人的身边,踢了他一脚,冷声说道:“你,下去。” 男人一愣:“你说谁?我啊?” 程想厉色道:“对,下去推船” 女人抱着孩子,扯了扯男人的衣服,示意他:“孩子爸,要么你下去帮着一起推推吧。” 男人白了女人一眼,哼哼唧唧的跟程想说:“我不会水。” 程想:“那你下去等着被淹死吧,如果我们不救你,你也是等着被淹死不是吗?” 男人瞪着程想:“做人不能见死不救吧?” 程想冷冷的看着他:“我当然能,要么你下去推船,要么你们一家人都给我下去。” 男人站起身看向程想,对上她冷冽的眼神,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 周天磊在水里撑起胳膊稍稍用力,竹筏晃了一下,那男人站在竹筏边缘上,一个趔趄冲下了竹筏,跳到了水里。 他慌张的在水里扑腾了两下,被周天磊一把扯起来:“既然下来了,就推船吧。” 说完便把他扯到船边上了。 男人惊魂未定的抹了抹脸上的水,站在高大的周天磊身边显得异常娇小。 对上周天磊寒霜似的双眼,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唯唯诺诺的走过去,一起推着穿前行。 一路推到山坡,一众人下了船,周天磊搀扶着程想往山上走。 陈娇他们已经在山披上等着,远远的看到程想过来,一路小跑着过来:“想想,想想。” 陈娇一把把程想抱紧怀里,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程想拍拍她:“没事,没事,别哭了。” 陈娇看着一身湿透的程想:“快点上山,我拿干净的衣服给你。” 回头看了看张庆祥低声的说了句:“谢谢你啊,赶紧去歇着吧。” 张庆祥憨憨的笑了笑:“好。” 猪场,办公室的小隔间里,程想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陈娇又给她端来一碗热乎乎的红糖姜茶:“快,喝一点去去寒气,小心感冒。” 陈娇摸了摸程想冻得冰凉的小手,心里还是觉得愧疚万分,现在想想真是后怕,万一周天磊没找到她,万一她被水冲走了.......不敢想。 “我真不该让你自己上山,该带着你一块的。”陈娇帮着程想搓着手,一边愧疚的说。 程想笑笑说:“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没意识到严重性,回了家一趟,耽搁了时间,不怪你。” 陈娇叹口气哄着她喝姜茶:“快喝,趁热喝。” 这时周天磊也进来了,陈娇便起身出去了。 周天磊关上隔间的门,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换掉身上的湿衣服。 坐到程想身边,定定的看着她,摸摸她的脸,又摸摸她的手,他要真是的感受,她在。 当知道她没从村里逃出来的那一刻,他的整颗心都是吊着的,全身的神经都是紧绷的。 这一刻看到她真真实实的在自己身边,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恐惧,这个感觉他从未有过,这一次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喝了姜汤,程想的脸色和身体慢慢的回温,她抬手摸摸周天磊的脸,咬着唇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周天磊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哑着嗓音说:“想想,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想活了。” 程想眼眶一热,这个在别人眼里黑阎罗似的男人,此刻竟然说出这样软弱的话。 程想没好气的说:“没出息。” 周天磊直直的盯着她:“对,我就是这么没出息,没有你,活不下去。” 有泪从程想的眼里滑了下来,她凑近抵着他的额头柔声说:“我也是。” 说完便主动抬头吻上他的唇。 她在屋顶上绝望无助的时候,确实想过,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在这里,周天磊会怎么样? 她在他的世界里只是昙花一现,也许他会像她从未来过一样,继续他的生活。 她没有想过,周天磊对她竟有这样深的眷恋。 周天磊的唇冰凉,他慢慢的张开,回应着程想的吻,由浅入深,由细微到热烈。 外面喧闹嘈杂,而他们沉浸在彼此浓烈的情感里,抚慰着对方的心灵。 入夜时,周天磊待程想睡熟之后才慢慢抽身出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上游下来的水势也在慢慢减弱,村长组织人撑着竹筏进村救援。 周天磊带上手电等装备领着村里的青壮年进村寻人。 程想这一觉睡的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周天磊不在身边,外面的天气微微亮起来。 她走出办公室的隔间,外间横七竖八的睡着许多身。 这些人中不乏当初因为猪瘟向周天磊发难的人,如今依然来寻求他的庇护,而他依然无条件的收容了他们。 走出猪场,远处的山坡上支着零零星星的帐篷,天空已经透出了一点青色,这场雨终于有了结束的迹象。 程想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周天磊。 拉住一个猪场的员工打听才知道,原来他整夜都带人在村子里救援。 程想不由得担心起来,白天在洪水里行走都很艰难,更何况是晚上。 程想走到山脚处,远远看到几个竹筏正在往这边划过来。 穿上坐着被救援的老老少少,临近河水边缘的时候,救援人员依然下了船,推着竹筏前进。 周天磊此时正在后排的竹筏边,踩着水推着竹筏走过来。 晨光里,那个男人显得那么威武,可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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