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想带着医生到了办公室,周天磊睡得昏沉,眉头紧锁,呼吸急促,医生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又看了看脚底的伤口,沉吟片刻说:“伤口确实有感染的迹象,现在当务之急先给他退烧吧,他这个伤口需要抗生素治疗,但是现在药品紧缺,我们手上也没有针对破伤风的药物,我先给他开一点儿消炎药吃上。” 程想忧虑的说:“他现在的情况,只吃消炎药怕是不管用吧?需要什么抗生素?上级医院可以调一点过来吗?” 医生:“现在周边都受了灾,到处都需要药,我们已经跟上级单位申请了,什么时候能有药过来,不能确定。” 医生也表示很无奈,让程想先给周天磊退烧,又开了些消炎药和消毒液。 程想拿了水把周天磊扶起来把退烧药和消炎药给他灌进去。 又帮他脚底消了一遍毒,摸着他滚烫的身体,看着他脚底触目惊心的伤口,程想不由的心里发慌。 退烧治标不治本,脚上的炎症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程想去医务室要了酒精,整个晚上都帮周天磊擦拭额头,手心,希望能降低他身上的温度。 直到早上,他身上的热度才稍稍消退一点,他艰难的睁开眼,张开干裂的嘴唇说:“想想,我想喝点水。” 程想慌忙给他端来水,一口口的喂给他,自从认识这个男人以来,他从未这样虚弱过,程想压着心里的痛楚,含着泪给他喂着水。 周天磊察觉到她的异样,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了?别哭,我没事儿。” 程想责怪道:“还说没事儿?脚上那么大的伤口,都发炎了,你怎么不早说,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周天磊扯着嘴角笑笑:“别怕,你男人命大的很,这点伤口不碍事的。” 程想看着他的脸:“周天磊,你这个王八蛋,我不管你以前有多不爱惜自己,现在你是我的,我命令你爱惜自己的身体。” 周天磊心里一阵酸软,把程想搂到自己的胸前:“好,我是你的,我听你的话,一定尽快好起来,好吗?” 程想软软的点点头:“嗯。” 周天磊声音细微的说道:“想想,我困了,我想再睡一会儿。” 程想看着他沉沉合上的眼皮。 两个小时后,周天磊复烧,身体又开始滚烫起来,频繁的退烧药对身体的伤害太大,程想实在不敢再给他吃。 这时陈天和陈娇也过来了,看了周天磊的情况焦急的说:“我去找医生。” 医务室内,医生护士的说辞仍然是破伤风的药还没到。 程想稳了稳神说:“同志,口服的消炎药,效果太微弱了,可不可以先给他静脉输液,输上液体的消炎药,这样也许可以帮助他多抗几天,等到上级的药物送过来。” “输液?”旁边的护士瞥了她一眼说:“现在液体的消炎药也很紧缺,我们这边剩的不多了,要留着急用的。” 陈天一听立即嚷道:“我大哥现在的情况还不够紧急吗?你们这药等着给谁用呢?我明明看见你们护士拿着输液瓶子去了北面的帐篷,那里的人为什么可以用药? 你们来之前我大哥也一直在前线救援,他也是救援过程中受的伤,凭什么不能用药?你们落脚的猪场还是他的地盘呢,你们凭什么不给他用药?” 护士嘟囔道:“你嚷嚷什么?那边住的是前方受伤的战士,战士们在前方救援,以防万一,总要给他们留一些备用。” 程想:“你为了未知的伤员,不管眼下性命攸关的老百姓?” 护士一惊:“我可没这么说。” 旁边的医生赶紧出来打圆场说:“消炎药现在紧缺,确实要紧着情况紧急的先用,而且刚才你也说了,你爱人不是还能醒过来说话,喝水吗?可以先缓一缓,等一等上面下发的药物,再说了,这个药受管制,我们也要跟连长上报才能动用。” 陈天怒气冲冲还要跟他们理论。 程想一把拉住他,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请问你们的通讯兵在哪里?我想打个电话。” 通讯处,程想拨通电话,那边响起一个沉稳慈爱的声音:“喂?” 程想顷刻间泪如雨下:“外公........” 约么半个小时,刚才医务站的护士和医生急匆匆的赶过来,手里拿着输液瓶子。 “同志,我们连长刚刚发话,让我们赶紧给你爱人输液,尽快遏制住病情,等待破伤风药物送过来,上面已经派人送药了,很快就到。”医生的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 程想沉着脸色说:“知道了,输液吧。” 医生跟旁边的护士说:“快快快,输上。” 护士一边整理着输液管子,一边斜着眼睛偷偷的看了程想一眼。 护士扎针两次都没有扎进去,程想揪心的看着,那个护士第三次没有扎进去的时候。 旁边的医生都急了,责怪的问:“怎么回事?” 护士脑门上出了汗,往衣服上蹭蹭手心的汗,无措的站着。 程想吸了口气:“出去,换人。” 护士还在踟躇,医生撇他一眼:“去,换你们班长来。” 片刻后,外面传来嘈嘈杂杂的声音,一个男人沉着嗓子说:“怎么回事?怎么连个针都扎不上?” 护士小声怯怯的说:“朱大夫让我去找班长。” “什么都找你们班长,你们班长早晚累死。” 一个身材高挑,带着眼镜,带着军帽,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推门进走了进来。 看到肃然站在旁边的程想时,那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礼貌的笑笑道:“你好,我是医务连的连长耿长顺,我们团长已经打电话给我了,让我务必好好医治您爱人,他也是救灾的英雄,军民鱼水情,我们自然是把老百姓......。” 程想面无表情的打断他:“有劳了。” 耿长顺愣了一愣,笑笑:“好,好,我来给他扎针。” 耿长顺拿起输液器走到床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周天磊,手里的动作忽然顿住了:“周,周连?周天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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