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霆和白艳芳将老爷子和老太太送回主楼,才回到自己的住处,开启睡前闲聊。 白艳芳问:“你说,老爷子是怎么考虑的?能不能让咱们给北北当爸妈?” 邵霆反问:“你是真的想给北北当妈,还是为了家庭大局考虑?要是真的想,咱们可以努力争取。要是单纯为了大局考虑,那就听安排。当然了,不管是哪种情况,哪怕北北不记到咱俩名下,那咱们也是做大伯大伯母的,该疼孩子还得疼。” 白艳芳:“那还用你说?不过呢,我是真的想养个小闺女的,每天给她打扮打扮,梳个好看的小辫子,穿上漂亮的小裙子,想想就觉得美。” 邵霆:“……你那不是养闺女,你那是打扮洋娃娃呢。” 再成熟稳重的女人心里也住着个小女孩,这是谁给我灌的鸡汤来着? 白艳芳:“我要做的当然不止这些。我也会关心她的学习和生活啊,关心她的身心健康啊。我都养过两个孩子了,轻车熟路,你放心吧。” 邵霆:“……” 说实话,他还真不放心!他两个儿子都挺省心的,他们这爹妈当的轻松,没怎么操心,还真没总结出多少经验教训。他媳妇这么说,可有点托大了。 “孩子和孩子不一样,有的经验是通用的,有的不能通用,还得根据孩子的个人情况做出变通才行。” 白艳芳:“说来说去,听你这意思,这妈我还当不上?” 邵霆点点头:“我琢磨着,老头老太太可能想把她记在老三名下。” 白艳芳:“……” 但是,邵家老三邵远,一个月前刚从战场上回来,是被送回来的,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医生说他醒来的希望渺茫。委婉的告诉他们可以准备后事了。一家人正为这事儿着急上火呢,又发生了弄错孩子的事儿。 他们邵家,今年也算是多事之秋了。 老三没结婚,也没有孩子。外界传言他对他的小青梅情根深种,青梅嫁人了,他就对感情心灰意冷了。 这些传言她一点儿也不信。 她嫁过来的时候,老三还小,还不到十岁。她也算是看着老三长大的,那小姑娘她也认识,可没看出来老三对她有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一起长大,经常一起玩儿的小伙伴而已。 她倒是觉得,那姑娘对老三有点意思,无奈老三心里只有部队和国家,在感情方面一窍没开,人家不嫁人难道还能一直等着他不成? 也不知道外面那些传言是怎么来的。要她说,相信这些说辞的人都该去看看眼睛。 说实话,老三人是真不错!年纪轻轻遭此大难,别说爹娘了,她作为长嫂都心疼的不得了。 所以,她能理解两位老人想让他有个后人的想法,但是,如果老三真的不行了,那北北岂不是刚被收养就没了爹吗?老三如果有意识,他自己也不会同意的。 白艳芳欲言又止,邵霆跟她多年夫妻,当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说道:“你现在先不用多想,这事儿老爷子肯定会先征求北北的意见,不会直接做决定的。再说了,就算以老三的名义收养她,平时照顾她的肯定也是咱们一大家子人。难道你做大伯母的,就不心疼孩子了吗?” “那当然不会,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我挺喜欢这孩子的。率直!” 另一边,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在聊这件事。 老爷子:“明天把咱们家的情况都跟北北介绍一下,三个儿子,她都可以选。选哪个让孩子自己决定。虽然我心里想把她记在老三名下,但任何事情都讲究个你情我愿。” 老太太:“明天咱们去医院看老三的时候,带上北北一起去吧。也算是把家里的人认全了。” 邵家人起得早。早上六点半,都准时出现在了主楼饭厅里。 老辈人喜欢热闹,喜欢人丁兴旺,所以,如果没什么事情,大家早饭都在一起吃。 看到邵北没有出现,几个人都往二楼张望。 大伯母直接问:“北北还没起床吗?” 老太太:“没出来呢。大概是前两天累坏了,让她多睡会儿。待会儿再叫她。” 邵北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并且在不断的做梦。梦中的自己也在睡觉,并且在做梦,梦中梦里,她还是在睡觉,但是拼命的想要醒来。她使劲儿挣扎,和瞌睡虫作斗争,努力的睁开眼。每次睁开眼,都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事情,心里无限懊恼,但是下一瞬,眼睛却又不受控制的闭上,无论如何就是睡不醒! 可累死她了! 终于,外面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邵北从套娃一般的梦境中被惊醒,她睁开眼,一脸茫然。 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什么时间了?她在那儿? 咚咚! “北北,我是大伯母,醒了吗?” 邵北:“……” 哦,想起来了。 “醒了。马上来。” 她下床打开了门,但眼神依然是直的。 “大伯母。” 白艳芳看着眼前依旧睡眼惺忪的小姑娘,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神还没聚焦呢。给她开了门,扭身又扑到床上去了。咕蛹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要睡。 白艳芳进了屋,在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邵北的头发,又给她捋了捋后背,跟撸猫一个手法,帮她醒神儿。 她一边撸一边看,北北这张小脸,看着比昨天好看太多了!就好像蒙尘的珍珠,拂去了尘埃之后,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真是让人越看越喜欢。 还有这四处乱翘的鸡窝头,后脑勺那儿的头发全都缠一块儿了,肯定是睡觉不老实,脑袋动来动去给摩擦的。等会儿想要梳通可是不容易!但是看着也很可爱啊! “北北,醒醒啦,起来吃早饭,一会儿咱们要出门呢。”白艳芳柔声说道。 “去哪儿啊?”邵北小脸埋在被子里,发出的声音瓮声瓮气的。 “去医院看个病人。是咱家老三,你今天见完了他,家里人就认全了。” 现在说三叔也不太合适,万一以后叫爸爸呢? 邵北:“……” 垂死病中惊坐起! 还真有人等着她去拯救! 上辈子邵家三叔坚持了没多久就去了,连今年的春节都没过去。原主跟着去医院看过他几回,但是邵三叔伤的很重,原主是没有办法的。 但是她可以啊! 邵北一骨碌爬起来,催促道:“走啊。”m.biqubao.com 大伯母失笑:“也没那么急。你先洗漱,换好衣服,我下去让陈妈给你准备早饭。等你吃完咱们再走。” 说完她就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身笑道:“我给你把头发梳一下吧。” 邵北:“……” 不要!你看起来有点像狼外婆。 大伯母苍蝇搓手。把邵北按在梳妆台前,开始动手梳头。 一梳子下去,邵北龇牙咧嘴。 白艳芳:“!!!” 她果然没看错,这头发是真的梳不通! 十分钟后,邵北看着镜子里毫无变化的自己,一脸麻木。 可以了,我的手残大伯母。 白艳芳笑得讪讪,打从到了需要自己梳头的年纪,她的头发都是女性发型最短的那一款。 “那啥,我这手还需要练练,我让陈妈上来给你梳啊?” 邵北:“……” “不用了,我自己来。您赶紧去帮我张罗早饭吧。” “好好好,那我先去了啊。” 大伯母脚底抹油儿,赶紧跑了。 邵北下楼的时候,香喷喷的鸡汤馄饨刚上桌,还有几个小菜和煎蛋,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邵爷爷,奶奶,早上好。” 邵老头:“……” 咋还区别对待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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