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阳问李燕菲:“你把孩子扔在什么地方了?她身上有什么特征?” 李燕菲茫然抬头,特征?她完全没注意啊。 她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特征。” “她的眼睛什么样?脸型呢?你有仔细看过吗?” 李燕菲又摇了摇头,十多年过去了,她哪儿还记得这些。 “那你把她扔在什么地方了?你说清楚!” 李燕菲还是摇头。她不记得了! “那你是哪天、在哪个病房偷走了邵北?” 李燕菲依旧摇头! 邵阳:“……” 老太太语气温和的开口:“菁茹啊,这些事情你听你姑姑说起过吗?” 李菁茹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老太太又问道:“那你姑姑对邵北好吗?” 李菁茹特别诚恳:“不算好。我奶说,姑姑因为邵北吃了苦头,所以可能不大喜欢她。我们家人都以为邵北就是姑姑生的那个孩子啊。” 老太太点点头,她分辨的出来,李菁茹没撒谎。看来这事儿是李燕菲一个人操作的。 很快,公安同志就上门了。 邵老爷子生了一肚子气,又发了一通火,这会儿也有点儿精神不济,已经不想说话了。 邵霆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公安同志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表情沉稳,只是眼神里有些许震惊流露。 大概是没想到高门大户里会出这种事儿,更没想到人家一点也不遮掩,直接就让他们来抓人了! 二公子以后在圈子里还能抬得起头来吗? 关键是犯罪嫌疑人她供认不讳啊! 李燕菲被公安带走了。 李菁茹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老太太对她说道:“你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安排人送你回去,回到你亲生父母身边去。” 李菁茹不敢多言,沉默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人走了以后,老爷子跟邵阳说:“你有什么打算。” 邵阳:“离婚,想办法找到亲生女儿,正式收养邵北。” 老爷子点点头:“还不算太糊涂。如果李燕菲只是有点小心机,那没什么,但是她竟然犯罪,邵家断然容不下她。你也别觉得自己面子上过不去,这种事情不是讲面子的事儿。你今天要是阻止我报警,老子打死你。” 邵阳:“……” “爸,瞧您说的,我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吗?”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李燕菲不光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还害了人家北北。把人家孩子带离亲生父母身边,这些年又没有好好对待人家。造孽哦!” 老爷子气还没散完,挥起拐棍就给邵阳来了几下:“都是这个不省心的。都是他警觉性不够,被人算计成这样。” 实木棍子打在身上,发出梆梆的声音,老太太闭着眼睛,邵霆夫妻低着头,全都不忍心看。 等老爷子打完了,老太太睁开了眼,邵霆夫妻抬起头,劝道:“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邵阳:“……” 他感觉自己不光身体被打坏了,心也裂成了好几瓣。 老爷子想了想,说道:“我给肖军打个电话,让他给平原县公安局发个协查令,帮忙寻找当年被遗弃的那个孩子,也打听一下那段时间有谁家丢了孩子的。在找到北北的亲生父母之前,咱们要好好养着这个孩子,就把她当亲生的看待。人家受了这么多年的罪,说到底,也是因为老二。要不是因为他这笔糊涂债,人家好好的在自己父母身边待着呢。” 邵阳:“……” 他真的很羞愧! 邵霆点点头,肖军是京市公安局局长,是老爷子的老部下,和他也交情匪浅。这点小忙,肯定会帮的。 但他还是实话实说道:“这两件事恐怕都不好办。当年李燕菲遗弃孩子、偷孩子的时间和地点,她都说不清楚了,再加上农村遗弃女孩儿的情况比较常见,找起人来恐怕是大海捞针。北北这个,如果当年丢孩子的人没有报案,那也不好找啊。” 老爷子连连叹气:“尽人事听天命吧。” 邵霆:“也只好如此了。我们尽最大努力。” 老爷子用拐棍杵了杵地面,恨恨道:“赶紧想办法加大普法宣传。那个普法车别闲着,天天去村里逛,大喇叭天天喊,让他们知道遗弃孩子是违法的,随便抱走别人的孩子也是违法的。让老百姓都别心存侥幸。” 邵霆答应了。 老爷子又说:“北北这孩子,受了咱们连累,以后咱们得好好照顾她。找不到亲生父母,她就是咱们家的孩子。就算找到了亲生父母,她也可以是咱们家的孩子。分开了那么多年,谁知道她父母心里还有没有她?是不是又有了新的孩子?万一她的亲爹妈对她不好,咱们就留下她,别让她回去了。” 邵阳点点头,老爹说的有道理。 “爸,你放心,我一定把北北当成亲生女儿的。” 老爷子摇了摇头,说道:“北北的安排,我再考虑考虑。我总觉得你收养她不太合适。李燕菲偷孩子,行为等同于人贩子,你也算是人贩子家属,给人家当爹,你觉得合理吗?” 邵阳:“!!!” 他已经大义灭亲,将功赎罪了啊。 白艳霞主动开口道:“爸,要不就把北北记在我们名下吧。” 邵霆也点了点头:“我们跟犯罪分子的关系远点。” 邵阳:“……” 扎心了! 老爷子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再想想,这事儿,我们还得跟北北商量一下,问问她的意见。李燕菲已经私自改变了人家的一生,咱们总不能跟她一样,随便替人家做决定。我看那孩子挺有主见的。先问过她再说。” 老太太也表示赞同,感叹道:“我私心里其实希望北北就是咱们家的孩子。我看那孩子心思通透,心眼儿也正,是个好孩子。” 白艳芳:“妈说的对,我也喜欢那孩子。以后她留在咱们家,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就跟连成和景成一样。”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对于这个大儿媳妇,她是满意的,识大体顾大局,也不会斤斤计较。 “好,咱们家就你最细心,你多顾着点。让北北在咱们家过的愉快点。最好啊,能把之前12年的苦都给赶跑了。” 老爷子:“行了,都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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