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从被诸葛亮埋伏,到回到曹丕身边,内心是十分的纠结的。 诸葛亮要他传回给曹丕的是,用合肥来换取曹丕放弃宛城。 但司马懿要真这么告诉曹丕,那么司马懿就是把曹丕当成了傻子,而他司马懿也是被诸葛亮当成了傻子。 司马懿有信心编造一个谎言骗过曹丕,但是曹丕身边谋士众多,他编造的谎言再完美,也会被贾诩华歆等人发现破绽的。 所以司马懿见到曹丕,只能实话实说。 “我与大将军刚过寿春,就遇到了诸葛亮的埋伏,曹休将军拼死力战,可惜寡不敌众,最后关头,大将军孤身挡住追兵,要我一定回来告诉魏王,说魏王身边就有诸葛亮的卧底,所以我们的一举一动才会如此被动。” 司马懿跪倒在地,他身上有大小不一十数道伤口,倒真像是死里逃生出来的。 “文烈,孤的文烈!”曹丕突的站起,脸上满是悲伤。 贾诩摸了摸下巴,看着司马懿:“你说,曹休将军发现魏王身边有卧底,所以才宁死也要让你逃出生天,可是,曹休将军为何断定魏王身边有卧底呢?” 司马懿说道:“因为我们沿途都十分的小心,但还是遇到了埋伏,这足以证明,有人事先把我们轻骑赶往合肥的消息,传给了诸葛亮!” “可是这轻骑赶往合肥的主意是你提的,此计提出之后,丝毫不曾耽搁,沿途又是你一路相随,如果是魏王身边有奸细,这最大的嫌疑人不就是你吗?而且现在空口无凭,谁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呢?”贾诩提出了质疑。 “贾太尉之言,臣岂能不知?但魏王请想,若是在下真的是那内奸,此时又何必再回来,并提醒魏王要小心奸细之事?魏王若是心有怀疑,可将臣监禁甚至是斩首,可是臣依旧要提醒魏王一句,内奸之事不可不察啊!”司马懿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曹丕五官皱成了一朵菊花,失去曹休这样一个柱国之臣,让他内心十分痛惜,他看着司马懿,“仲达的忠心孤是知道的,可是此事毕竟事关重大,还要委屈仲达一段时间。” 司马懿跪倒在地,“罪臣不敢。” 随即,曹丕下令将司马懿困在军帐之中,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司马懿进出与接见任何人。 私底下,曹丕再找贾诩询问此事。 “司马懿在说谎。”贾诩一口咬定。 “太尉是说,司马懿就是奸细?”曹丕眯住了眼睛。 贾诩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司马懿是奸细的话,他就不会回来。但是他如何逃出诸葛亮的埋伏,一定与他说的不一样,很有可能他已经被诸葛亮擒获过。” “可是太尉,如果司马懿被诸葛亮擒获住了,诸葛亮为什么要放过他?” “很简单,因为诸葛亮出兵合肥最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宛城分担压力,所以他放回司马懿,就是要让司马懿传回消息,逼魏王分兵设防。” “太尉是说诸葛亮没有真的做好攻下合肥的准备?” “先前没有,但是现在就不一定的,魏王交给大将军曹休的印玺书信,很可能就会成为打开合肥大门的钥匙。恐怕现在合肥在谁手里已经很难说了。” “这一开始就是……”曹丕很想说,这个主意是司马懿最先提出来的。 贾诩表情严肃,微微摇了摇头,“司马懿的提议并没有问题,张辽李典不合,必要的解决办法就是魏王再派一个心腹之臣,当时即便没有司马懿提出这个建议,臣也会这么建议魏王。” 贾诩说道,随即又恍然开了,“臣明白了。” “太尉明白什么了?” “正是因为司马懿觉得是自己的缘故,导致合肥最终易主,所以他才不敢说实话,而要掩盖自己的过失,他必须要提出一事来分担魏王的注意,而这件事的严重性必须要在他的过失之上。” “太尉的意思是奸细一事是司马懿无中生有?” “恐怕不是,如果司马懿没有彻底的背叛魏王,那魏王身边很可能真的有一个奸细,而且这个奸细早在先王之时就存在了。” 贾诩从不相信什么鬼神之事,他想到潼关,如果他的计划不是提前被人洞悉,而是被人泄露给了马超了呢? 事后再挂个张谦早就洞晓先机的名头,既让人忽略了奸细的存在,又让人惊恐于张谦的神鬼莫测。 包括曹操在赤壁做的那首诗,张肃说的话真的可以信任吗?还有可能,张谦早就做出了这首诗,然后与卧底串通好,在曹操昏昏沉沉的时候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曹操会不会醒过来之后,误以为是他自己灵感爆发呢? 张谦从邺城开始,就出口成章,所以他的表现太耀眼了,这让曹操甚至是贾诩都习惯往他本人身上去想,但是现在想想,这一切会不会是一个局? 一个让人忽视有人在暗中配合张谦的局。 贾诩越是分析,就觉得越有道理。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张谦第二次在潼关与曹操交战之时,表现的太稳重,或者说,太普通了。如果张谦真那么神机妙算,曹操又怎么能安然离开潼关? 通过这些,贾诩开始分析内奸的人选,张谦最耀眼的时候,有哪些人在场;张谦表现一般的时候,有哪些人不在场。 得出的结果,让贾诩吓了一跳。 曹丕也在心中分析,如果真有奸细而且不是司马懿的话,那此番派出曹休前往合肥的消息一定是有人快马传出去的,而能接触到他身边消息,又能接触到各种快马的,只有统领虎豹骑的…… …… 司马懿翘着二郎腿躺在军帐内,脸上的表情谈不上喜悦,也谈不上难过,平平淡淡,稳稳当当。 这个时候,贾诩应该已经分析出我先前说谎了吧! 不过,只要他们把重心放到奸细上,我这点小错总不至于挨上一刀吧! 至于怀疑! 怀疑才好啊! 最好是觉得我胆小怕事,不堪大用,一点点猜忌但又不至于把我一棍子打死的那种,然后把我遣回大后方! 如此,方是明哲保身,高枕无忧之道啊! 这就是司马懿想出的自保之法。 他这样想着,突然身子一挺,坐直了起来。 这诸葛亮,不会是猜到了我会这么说,所以才坚持要把我放回来的吧? 司马懿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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