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和贾诩虽然分析出了内奸可能的人选,不过并没有打草惊蛇。 而是继续商讨接下来的局势,因为接连的失误,贾诩已经判断出合肥可能丢失的真相。而合肥一旦丢失,诸葛亮很容易就可以乘船北上,所以必须立即派兵守住寿春汝南等地。 “太尉觉得需要增派多少人手?” “豫州南部各城池都有驻军千余,魏王只要派出两万大军分住寿春汝阴等要城,诸葛亮定然就不敢孤军北上。不过具体还要看魏王接下来准不准备继续攻打宛城。” 曹丕眉头一皱,他原本的打算是趁孙刘开战,夺取宛城,以此大涨自己的军威,可是没想到宛城的防御远在他预料之上。 事实上,如果不是曹操南征,还有后来的南阳太守对宛城百姓盘剥过度,宛城百姓恐惧曹氏的统治,即便是有徐庶这样一个能人,即便有襄阳提供的守城巨弩,城内人心晃动之下,以曹丕二十万人马,宛城也早已失陷了。 曹丕要攻占一个对曹姓早已失望透顶的宛城,其难度还在当初曹操攻打张绣之上。 此时此刻,曹丕有些骑虎难下,如果此时退兵,那他就是一个彻头彻脑的无能之主;可如果不退兵,江东已经失陷,无法再为其分担压力,刘备可以从各处出兵,要是再有一处像合肥一样轻易沦陷,饶是曹魏家大业大,也承受不起。 “宛城必须拿下!”曹丕咬牙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臣到有一个主意,可以为魏王查验内奸真伪。”贾诩也觉得,此时不能被诸葛亮牵着鼻子走,拿下宛城,或许不能抵消失去合肥的颓势,但无功而返,气势只会更加低落。 “哦,什么主意?” “魏王可派遣怀疑之人率领死士强行攻城,若真是内奸,定然不会全力以赴,换而言之,谁能先登城头,谁就一定不是内奸。” 曹丕内心一跳,这条计策可真是狠啊!能够站在曹丕面前一起议论大事的,哪一个不是战功累累?哪一个不是功勋赫赫? 此时却要逼着他们像小兵一样去抢先登之功,这随便折损一下,曹丕都心痛不已。 不过,曹丕还是答应了,死了一批忠义之士,还可以重用他们的子侄,曹家,夏侯家后代之中也不乏优秀将领,曹丕大可以趁此再提拔一批心腹之人。 …… 宛城内。 徐庶和文聘两人面色憔悴,长久的守城让两人时刻活在紧张当中。 “文将军,宛城恐怕是守不住了,曹丕久攻不下,破城后势必对城内百姓痛下杀手,我们必须安排城内百姓先行南下。”徐庶满脸阴郁的说道。 “可是先生,先前我说南下之时,您不是一直说还有希望吗,而且主公上次派人送粮来的时候,说到孙权已经被安置在襄阳,荆南防备东吴的兵马很快就会北上了吗?” 徐庶摇了摇头,“现在我们已经手段尽出了,城内虽然还有粮食,可是守城的火油滚石已经不多,城内靠近城墙的房屋都给拆了。再要坚守下去,就要用人命来扛了。” “而且荆州最精锐的部队从江东动身,我料定孔明不会返回襄阳再北上,他只会使出围魏救赵这一招,可是合肥不是邺城,并不是敌之所必救。曹丕举国之力攻打宛城,胜败不仅是一座城,更是他的脸,曹丕不会放弃的。孔明一旦对合肥用兵,曹丕只会攻打宛城越发激烈。” “可是先生,这样一座坚城,要我放弃,我心中实在不甘啊!”宛城本就是文聘的故乡,文聘已经离开过宛城一次,如今的宛城,墙上每一块砖石,都是在他和徐庶的监督下完工的,他舍不得第二次离去。 “子让曾经说过一句话,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如果再继续坚守下去,每一天城内百姓的死亡都会在原先的数倍之上,但如果我们离开,曹丕不过是得到了一座空城,将来我们随时都可以杀回来。” “先生,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如果我们手中能再多三万的兵马,我们就能继续坚持下去;如果我们能多上千匹战马,我们就能出城骚扰曹丕的军营,让他不能专心攻城,可是我们什么也没有。” “这……” “文将军不必担心,事实上,上次主公给我的信中就跟我说了如果宛城难守,可以随时退兵到新野樊城。我们的任务从头到尾只是为云长孔明攻打江东争取时间,如今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曹丕的大军被我们纠缠到此,虽然我们杀死的魏军屈指可数,可是敌军消耗的粮食衣药各种物资却是数十倍于我们的。” 文聘再想说话,徐庶打断了他,“文将军,你亲自带人去告知城内百姓吧,宛城人数众多,我们必须分批撤退,妇孺老幼先行离开。” 文聘见徐庶不似作假,叹了口气随即照办。 只是当文聘下去传话的时候,城内的百姓纷纷卧倒在地,哭泣不已。 “难道将军要抛下我们,抛弃宛城吗?” “诸位,我们会先行安排诸位南下,沿途也会安排士卒保护你们,我们是刘皇叔的军队,我们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人。”文聘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城内的百姓面色落寞,一个个垂头丧气。 突然一老者举手说道: “不,我们誓要与宛城共存亡!” “对,与姓曹的斗争到底!” 另一人高声附和道。 “城在人在!” “城在人在!请将军带着我们继续抵挡曹军。” “可是这样会死很多人!”文聘有些动容。 “我们不怕,这一次,我们也要登楼作战!” “没错,我们要上阵杀敌!” 于是乎,城内百姓在文聘的带领下找到徐庶,坚持要徐庶带领他们继续守城。 宁死也要撑到援兵到来的那一刻。 事实上,徐庶暗中早有安排人监视城内的一举一动,此时,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人心可用了! 不过很快,这丝微笑便重新换成了愁容。 如果援兵再不到,或许没有大的变动,那半个月后,宛城真的要保不住了。到时候别说城内万众一心,恐怕是一万个活着的人都找不出来了。 翌日。 曹丕果然再度派人攻城,而这一次的攻势,明显还在原先的之上。 城内缺乏守城物资,因为先前徐庶早做过动员,所以从城门到城中心,一栋栋房屋不断被拆卸,然后在城内百姓的护拥下扛往城关上。 战争,仍在继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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