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喷溅,头颅滚落。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刚刚出关的项老爷子,竟然手刃了自己的亲儿子。 尤其是跪在那里的家族项岳,更是被溅了一身血。 看着七弟的尸体倒地,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爸……那……那可是您的亲儿子啊……” 心痛万分的项岳,双眼尽是激动泪花地看着父亲。 他闭关二十余年,项家全靠几个兄弟支撑。 可眼下已有三人命丧当场了。 “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何况我项天傲不过是一届武夫,生出这样的逆子,我还有何面目去酒泉下见我那被地主迫害致死的爹娘?” 项天傲双眼布满血丝,愤恨地瞪着项岳。biqubao.com 手中刀更是直接架在他的脖子上。 “二十年前,我将家主之位交给你之时,是怎么交代给你的?忠孝节义你做到了哪一点?我是真没想到,我的后人竟然也能成为霍乱乡邻的恶霸,要知今日,当初我何须要你们!” “爸,我没错,我弟弟也没错,错的是这个时代,现在时代变了……这个时代就是一个人吃人的时代,你不去夺去抢,去让人害怕,那就会沦为鱼肉,任人宰割……这几年我们兄弟几人就是项家遮雨的棚、挡枪的盾,要不是我们,项家早就亡了!” 项岳双眼带泪地站起身来。 “你当初拼了命守住的山河,不就是为了儿孙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而我们做的也是同一件事,我们是坏人,但我们保护了项家儿孙不受凌辱,保住了这金刀不被破,为什么我们做着同样的事,你却要杀我?” 项岳泣血的话语,带着狰狞和不甘。 他没觉得自己错,以前没有,现在没有。 以后也没有。 “孩子,你错了,我从来都不是为了项家拼命!” 深吸了一口气的项天傲,语气突然弱了几分。 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尽是眼泪。 “当年我和我的兄弟,誓死捍卫这片土地,不是为了我项家,也不是为了李家、王家的后人,而是为了这华夏大地所有人的后代不受外族欺压,我的很多兄弟都死在这了这片土地上,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结婚,没有子嗣,可他们知道为什么拼命,因为我们都是炎黄的儿孙,所有人的后人,都是我们的后人。 我不管什么时代,也不管谁对谁错,哪里有强权,哪里就必定会有反抗,如果你身上还有我项天傲的血,那就记住一句话,错了就认,有罪就罚,杀人偿命,这就是公道!” 当项天傲说完这番话,好似用尽了一辈子的力气。 这一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死去的兄弟在对他微笑。 “爸,我身上流的是你的血,你说我错,那我就错了,但我不用您老动手,这事我自己来就行,但我希望,我走之后,您手下留情,别再让孙辈的绝后了。” 项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再一次跪在地上。 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后。 突然身子一歪,整个人瘫软在地。 嘴角流出的鲜血,让林轩不由微微皱眉。 “儿子……一路好走!” 项天傲悲愤地跪在地上,伸出干枯的手指,将项岳圆睁的双目合上。 眼泪一滴滴滚落在地。 这手刃亲生儿子的痛苦,已经让他临近崩溃。 “爷爷,不要杀我们……” “爷爷……我们知道错了……” “爸……您就手下留情吧……” 项家子孙纷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老一辈走了四个,中间力量也死了一个。 剩余的这些,哪有几个独善其身的。 可此刻,他们不敢逃。 因为他们知道,根本没有走脱的机会。 “错就是错,罚就要罚到底,我项天傲绝不会姑息一个坏人!” 再一次站起身的项天傲,伸手要去捡掉在地上的本子。 那上面一桩桩一件件还记载着很多人的过世。 既然亲生儿子都能杀,对于这些并不算亲的孙子辈,他也不会姑息。 “项老爷子,我觉得差不多够了。” 就在所有人惊恐万分之际,林轩突然快步走了上来。 一脚将本子踢到一旁。 罪魁祸首的四人已经伏诛,剩下的虽然有罪。 但也算罪不致死。 “我项家事,不需外人干涉,你少管闲事,给我滚开!” 项天傲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轩。 若不是他的杀气,自己也不会提前出关。 若不是他的记录,自己也不会手刃亲子。 他没错。 可却无法原谅。 “项老爷子,我这人就喜欢多管闲事。” 林轩笑看着脸色铁青的项天傲。 急火攻心的他,体内真气已经逆行。 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暴毙当场了。 “那你就得问问我手中这把刀,给不给你管闲事的机会!” 于公于私,项天傲对于林轩都是恨之入骨。 所以听到他的话,手中刀已经紧紧攥着。 “那你最好跟它告个别。” 林轩面带微笑地耸了耸肩膀。 那无所谓的笑容,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挡我者,死!” 伴随着一声怒吼,压制在心中的痛苦瞬间宣泄而出。 项天傲手握金刀,灌注全身力气。 双眼血红,直劈林轩而来。 这一击,绝对是十层十的全力一击。 不留分毫的他,带着泯灭万物的杀意。 “来得好!” 眼见金刀夹带着开山碎石之力袭来。 林轩却不躲不闪。 微微弯曲的双腿证明,他总算是稍稍的集中了一点注意力。 同时以指带剑,竟然迎向金刀。 指尖处更是射出金光闪耀。 不输对方的名气。 “铛……” 一声脆响,回荡在偌大的山林中。 所有人都本能地捂住双耳,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伴随着金鸣之声响起。 跟随项天傲大半辈子的金刀,竟然断为两截。 沉重的刀头,飞出老远。 硬生生地插入了厚重的石墙中。 而另一边的项天傲也连退数步。 虎口崩裂的他,惊愕地看着站在原地的林轩。 嘴角的鲜血,证明他这一击受伤不轻。 “项老爷子,换我了!” 林轩嘴角带着微笑,身形如电般射向项天傲。 抬起刚才硬生生震断金刀的手指。 向着他的心脏位置,扎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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