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的确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没办法,事发突然,而且紧急程度已经远超了目前陷入僵持和对峙阶段的对付文王的问题。 李辰在接到南河、甘陕、辽河三地爆发大雪灾,且河套地区多处堤坝出现溃坝险情的消息之后,几乎没用多久时间思考就决定立刻启程回京。 雪灾加上水涝,身为穿越人士的李辰很清楚,这两个几乎不可能重叠在一起出现的天灾真的叠加到一起,那对于一个生产力还十分低下的封建王朝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马车在官道急速飞驰,带起被泥土污黑的脏雪成块飞洒,车厢里,李辰双眉紧锁,拧成了一个‘川’字,身前茶几上散乱摆着十多封奏报,任何一封传出去了,都是要引起天下大乱的。 他的对面,是刚刚进入车厢,还在抖身上的积雪的周平安。 李辰也不吭声,只是看着手里的书信,时不时地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一些记号。 等周平安坐下之后,李辰随意摆了摆手,周平安得到信号,就开始捡起这些奏报,一份一份看过来。 只是才看第一份,入眼的数字就让周平安的眉头跟着拧成了第二个‘川’。 不过片刻,周平安全部看完,放下了最后一封奏报,叹了一口气打破车厢里的沉默,说:“我总算是知道殿下为什么宁可放下削藩的事情暂时不管,也要先回去了。” 李辰平淡道:“削藩已成定局,无非就是早晚和代价多少的问题,但眼前这,关乎国民生计,是社稷存亡的问题。” 周平安苦笑道:“但愿文王也能如同殿下这般体恤民众之苦。” 李辰稍一咀嚼就明白了周平安的意思,他抬起头看着周平安,问道:“你是担心文王趁机造反?” 周平安回答道:“自古以来,天灾被认为是不祥之兆,是上天惩罚皇家朝廷的预示,这会引起民心动荡,百姓愚昧,自然好蒙骗,这种由头就和清君侧这三个字一般屡试不爽,再加上天灾一来,藩王自可坐看笑话,而朝廷却是不能不管的,否则损害扩大,百姓民怨沸腾,依然是朝着朝廷发泄,如此便是损耗朝廷国力,两相叠加,岂不是一些别有用心之徒的千载良机?” 李辰想了想,道:“文王未必如此不智。” 周平安咧嘴没感情地笑起来,“他是自然,这般老狐狸见识过了殿下手段,也吃过亏,轻易当然不会跳出来,只是防不住其他脑子有坑的,被忽悠着扯着大旗先跳出来,如此对朝廷、对殿下不也是麻烦?” 听懂了周平安的意思,李辰道:“麻烦便麻烦吧,到时候再解决便是,大秦帝国偌大万里疆土,还能处理不了几个脑袋有坑的傻炮?倒是这……” 李辰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奏报,沉声道:“若是处置不好,锅都砸了,捧着碗的也别想吃到肉。”biqubao.com 周平安探过身去问:“殿下打算如何?” “赈灾。” 听见李辰回答,周平安嗤笑起来,“银子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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