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心自知是说不过赵玄机的,不跟他争辩,说道:“吴王说这些倒是说的头头是道,我说不过你。” “但是。”简心嘲讽一笑,说道:“你自诩谋算天下,但最终不还是失败了,如今更是被打发到这远离京城的地方,当了个什么吴王。别跟我说这是你自愿的,说到底,还是斗不过那位太子殿下吧?” “失败?”赵玄机微微一笑,“其实我并没有失败。” 简心哂笑一声:“有没有失败,不是靠吴王一张嘴说的,事实就是你如今不再是那个掌控朝政的阁老,而是要直面文王压力的吴王,这可是正合了那位太子殿下的意。” 赵玄机目光平静幽深,看了看简心,说道:“成功失败与否确实不是靠嘴,但是简教主要知道,阁老再好,但是作为臣子来说,已是做到头了,无法再进一步。” 简心闻言心中一动,说道:“吴王的意思,阁老的身份反而是束缚?” “谈不上束缚。” 赵玄机摆了摆手,起身走到烛台旁,烛火又有些暗了。 一边剪着灯芯,赵玄机道:“只是很多东西,在阁老的位置上是不方便做的。” 简心接口道:“那现在?” 赵玄机轻笑道:“现在嘛,比起之前倒是要方便许多了。” 对于赵玄机这等人来说,阁老的位子,还真未必有现在的吴王来的好使,阁老说到底,也是服务于皇权的,遇到强势有手段的皇帝,分分钟被拿捏的死死的,哪怕你这个阁老有惊天算计,只要皇帝看你不顺眼,你也是施展不出来。 以后太子殿下若是登基了,以他的手段计谋,只会把阁老的权力一削再削,不说成为摆设,也绝对没有当年的权力了。 更别说,太子还未登基,就已经着手改革了,现在的三省,以后也不一定会成什么样。 而他这位曾经的阁老,若是还留在朝廷的话,必然会成为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 现在这样,在赵玄机看来,已是很好的结果了。 凭借把持朝政十几年的积累,换来如今的这个吴王,大秦唯一的异姓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完成了从臣到主的改变。 而且自己在朝中的影响力,依然庞大,王爷的身份加上朝廷的影响力,这可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的效果。 对于赵玄机来说,这两者叠加产生的影响力,大有可为。 简心笑道:“看来吴王布局深远,倒是我小看了。” 赵玄机有野心,简心乐见其成,只有像赵玄机这样的野心家越来越多,他们白莲教才能从中游走,寻找到自己的机会。 要是天下都被李氏皇族经营的铁桶一般,万众归心,那他们白莲教也没有生存的土壤了。 赵玄机淡淡看了简心一眼,对于这位简教主心中在想什么,他心中大概是清楚的,只是并不在意拔了,天下要乱,自然会有各路牛鬼蛇神跑出来。 自己,太子,文王,白莲教,各路藩王,还有外面虎视眈眈的异国。 赵玄机轻笑一声;“这天下,真是愈发精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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