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看向周平安,文王左右为难?他在南方几乎是说一不二了,在南方还能有让他身不由己的事? 虽有疑惑但他却没有问出来,只是看向李辰。 李辰并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向周平安,他想先听听周平安的见解。 周平安略微思考,开口道:“要知道,文王虽然势大,但是他的势是千千万万支持他的人撑起来的,而佛门更是其中极为重要的一股力量,少林作为佛门古刹,是佛门的支柱,若是偷袭车队的贼人真是少林的,那么文王是保,还是不保呢?” 李辰微笑点头,周平安从来不会让他失望,这几乎就是自己的想法。 周平安见李辰点头,继续说道:“若是保,那么置殿下的颜面于何地?殿下作为大秦太子,要是连偷袭南巡车队,杀死殿下贴身护卫的人都无法处置,威严何在?要如何压服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 “这是一个死结。” 说着,周平安面上也浮现忧虑之色,这次的事情确实非常棘手,哪怕是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两全之法。 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不保,那么殿下这边自然是没有问题了,但是文王要如何与他的支持者说呢,经过上次张开元一事之后,若是此次再把人交出来,只怕文王也会担心下面的人离心离德吧?” “还有大报恩寺的事,两相叠加,佛门能否接受也是一回事,就算文王强硬弹压下去,也只会激起佛门更多的怨气。” “更何况,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情,文王又岂会去做?” “所以我才说他进退两难,也许这只是一个意外事件,但是事已至此。” 这跟之前李辰在金陵城外杀死那些人不能相提并论,因为李辰的身份是太子,又有监国之职,这既是李辰杀蔡元丰、刘文峰的理由,同时也给了文王一个台阶下。 当时的处置,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现在则不同,这次两人都被逼到台面上了,必须有一方做出让步。 但无论是李辰还是文王,都不可能会向对方低头,这不是个人骨气的问题,而是意义太过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徐渭听完周平安所说,看了看李辰,犹豫道:“那殿下,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抓那帮贼人?” “为何不要?”李辰反问道。 “那文王那边?” “不用担心。”李辰挥了挥手,说道:“交锋试探这么久了,总会产生变数,不可能一成不变的,如今虽然来的快了些,但无伤大雅。” “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本来就是以文王为首的这些人,既然早来晚来都要来,那来了又何妨?” “事已至此,再想像之前那样和和睦睦的,已经很难了,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功夫,如今也做不下去了!” 虽然事情有些超出李辰的预料,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不打算继续演下去了,那李辰自然要做出相应的准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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