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玉芝有些尴尬,但并未否认,而是低头道:“还请殿下示下。” 这就等于是承认了。 李辰看着徐长青,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他突然发现自己手头上是真的缺人才。 年轻人资历不够磨炼不够,丢到一州一府上都已经有了用人风险,更不要提朝廷中枢的关键位置,而关键位置上,他手头上能打的牌和能用的人真的不够多。 一群围在东宫的官员,或许各有长处,但短板也明显,例如徐长青,他就是沉稳有余而进取不足。 把这么一个四平八稳的人放在户部,那么绝对是让人放心的,他不会有什么激进的举动,属于典型的宁可什么都不做也不要犯错,对于财务工作的人来说,这一点特质尤其可贵。 但要是放在中枢核心的省令位置上,就不行了。 朝廷一共才三个省令,等于是三分之一个宰相,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需要的不是多么忠实地贯彻他的命令,而是要有自己的认知和独当一面的能力,面对问题的时候,他应该首先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主动去思考怎么解决问题和渡过难关,而不是坐在那等着自己拿出一揽子方案来让他去执行。 自己的手上,现在各方面的人才,有,但综合极强,有一定政治手腕的人,几乎没有。 苏震霆算一个,但苏震霆要坐镇军方,李辰不可能让他参与政务,这和信任与否无关,而是军、政一定要分开,属于纯粹的制度问题。 要说独当一面,周平安也算,而且他有奇才。 但他的缺点同样明显,与徐长青几乎是截然相反,徐长青是不敢进攻,而周平安则是不知道防守为何物。 所以最适合周平安的,是税案台这种极为难啃,需要大魄力和大毅力与大智慧的关键性岗位,绝对不是位高权重的省令之尊。 反倒是周长寿更合适一些……但是,周长寿的问题在于资历。 今天朝会,李辰把门下省省令的位置直接指给徐长青就没有问题,可要是给了周长寿,满朝文武能沸腾起来,不要说其他官员不肯,就是东宫派系内部都会沸反盈天。 对于朝廷来说,周长寿几乎是凭空冒出来的人,给这样的人突然加了一品官位,省令之尊,这会直接破坏掉整个吏治的晋升制度,这是李辰自己也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能用的,反而只有徐长青这么一个人了。 实在是赶鸭子上架。 “中书省省令澹台镜之基本上不问政务,多半做个甩手掌柜,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起码让门下和尚书两省中间有个缓冲地带,不至于直接冲突,这一点,你和付玉芝应当是要有默契的。” 李辰手指轻敲桌面,思绪运转飞快,说道:“你不要觉得这个差事有多难,其实付玉芝的处境和你差不多,赵玄机这一趟我是要带走的,他也回不来,京城这赵玄机经营了几十年的势力,盘根错节,上次给他打散了一批,但赵玄机不死,他们死灰复燃也用不了多少时间,眼下的局势就是事实。”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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