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没有绝对不怕死的人。 越是权高位重,越是享受过人上人的滋味,就越是贪生怕死。 胡斐等人也不例外。 他们大权在握,对旁人生杀予夺时有多快意,享受着别人对自己的卑躬屈膝有多舒坦,现在的他们就有多害怕,多后悔。 害怕是怕死。 后悔是因为轻信了陈通的话,被当作替死鬼。 当陈通命人拿下他们的时候,他们什么事情都想明白了。 胡斐不服。 他狠欲狂。 甚至他觉得自己可以去死,但他不甘愿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利用到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他想要拉着陈通一起死。 但是手筋脚筋被挑的他早已经武功全失,身上沉重的镣铐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来,身后刽子手越走越近,他连挣扎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拉着陈通一起死。 行动上的无能,并不能阻挡他口中发出怒吼。 “我不服!!!” 一片喊杀得好的谩骂声中,胡斐凄厉的声音压过了所有。 梗着脖子,胡斐怒斥道:“陈通!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比谁都清楚!江南血案明明是你指使我们做的!要不是有你的命令,我们哪里来那么大的权限调动那么多人去制造血案!?现在事情做好了,你就把我们丢出来,用我们的命来给你自己洗刷掉罪孽,陈通,你不得好死!!!” 胡斐的怒吼声引来了一阵骚动。 行刑台上,本来心如死灰的其他七个人都开始叫骂起来。 眼看他们一个骂得比一个难听,陈通却始终面无表情。 “即便是死到临头,还要泼本指挥使脏水,可见你们已经无可救药!” 陈通扭头看向八名刽子手,呵斥道:“还不快动手!?” 八名刽子手不敢有丝毫犹豫,他们纷纷走到各自的目标身后,胡斐后头也站了一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 刽子手们举起了手中的砍到,冰冷的刀锋在阴沉天空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自知已经必死,胡斐突然仰天长笑,“哈哈哈哈!陈通,你好本事!老子先下去一步,你放心,老子是你的狗,现在被你宰了,老子没话说,但你也是别人的狗,总有一天,老子跪着的位置有你一份!老子在下面等着你!” “等着你啊!!!” 一刀落下,人头冲天而起,胡斐的长笑声也戛然而止。 滚烫的热血喷洒得到处都是,台下的百姓们胆子小的都捂住了眼睛不敢看,还有的发出惊呼声。 砰砰砰。 八具无头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鹅毛大雪落下,融进了鲜血之中,这八个人鲜血彼此汇聚,几乎淌成一条血河。 菜市口对面的酒楼楼上,一张桌子坐了两个人,正倚窗看着这一幕。 “杀得好啊,真是大快人心。” 管仲逸抚掌而笑,顺手夹了一筷子猪头肉放进嘴里,咀嚼几下之后对着对面的张必武赞道:“京城的美食,的确胜过金陵许多。” “这猪头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却不失韧性嚼劲,配合这八颗人头落地的大戏,当真是畅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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