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离开之后,苏锦帕接到通报,周长寿求见。 入得殿内,周长寿规规矩矩地行礼,道:“草民,参见太子妃千岁。” 苏锦帕微微颔首,对这个周平安的兄长给予了足够的尊重,先是看坐,再是奉茶。 “多谢太子妃。” 周长寿也不客气,规矩行礼之后就端起茶杯喝了几大口。 忙活了一圈,他也是有些口渴了。 “人带出来了?”苏锦帕问。 周长寿放下茶杯,拱手道:“已经带出来了,只等太子妃下令。” “本宫就不见了,他们你带走,先看守好,不要有什么闪失,等锦衣卫那边把事情办完了,再让他们出面去洗白。” 苏锦帕淡淡道:“朝会已经过了,锦衣卫那边想必也已经准备好了,早些把事情办完。” 周长寿起身道:“那么草民这就告退。” “有劳了。”苏锦帕点头道。 周长寿微微一笑,恭敬行礼之后转身离去。 京城菜市口。 自古京城有两个砍头的地方。 一个是午门,这里是砍高级人头的地方,朝廷命官、皇亲国戚等犯了杀头大罪,大多数会被拉到这里砍头。biqubao.com 也就是常说的推出午门问斩。 还有个地方就是菜市口。 菜市口作为百姓密集的稠密区,在这儿砍头多数是京畿地区抓捕的杀头重犯。 为的就是一个以儆效尤,震慑宵小。 当然,也有极少数被拉到菜市口斩首的官员,这些官员,大多数都是罪大恶极,惹恼极了皇帝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今时今日,就发生了。 尽管京城依然大雪飞扬,但依然有无数百姓把菜市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官兵和锦衣卫把行刑台包围起来,防止百姓擅自闯入。 而偌大个行刑台上,八个披头散发的人一字排开跪好,身上穿着单薄的囚服,身上带着枷锁,每个人的脸色都绝望如死灰,他们身上都带有重伤,显然之前是经过了严刑,另有几人甚至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凄惨非常。 但是没有人同情他们。 更多的都是谩骂。 这八个人,在今日之前都是威风凛凛的锦衣卫千户,地位崇高,手握大权,别说寻常百姓,就是当官的,见了他们腿肚子都发软。 可从来只有砍别人头的他们,今时今日被送上了断头台。 胡斐就在其中。 此时此刻,胡斐披头散发,他受伤最重,浑身都是血迹,手筋和脚筋也都被挑断,此刻正抬眼死死盯着站在高台之上正宣读懿旨的陈通。 “奉皇后娘娘懿旨,胡斐等八人身为锦衣卫千户,食朝廷俸禄,却不行忠君之事,阳奉阴违欺上瞒下,以至造下滔天杀孽,如今大错已成,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儆效尤!” “杀的好!” “就是,杀了他们!” “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支持声。 陈通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冒着大雪,他冰冷地对胡斐等人说道:“行刑!” 话落地,八名刽子手同时动身,仰头喝了一口烈酒,对着手中大刀一喷。 浓郁的酒香味弥散,但这酒香,非但没能带来愉悦,反而击垮了胡斐等人的心理防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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