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张必武能确定赵玄机必然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事实上,跟在赵玄机身边多年,张必武比任何人都清楚赵玄机的手段和本事,并且张必武也十分有数,自己知道的那些,还并不是赵玄机的全部。 自始至终,张必武唯一见过能真正全方位压制赵玄机的,只有大行皇帝一人。 连东宫太子都不行。 当年看不清的扑朔迷离,如今随着时间的过去,一些没想明白的地方也越来越清晰。 赵玄机能独揽朝政,不是他架空了大行皇帝,而是大行皇帝特意为之。 若非身体原因让大行皇帝不得不早早布置后事,如今的大秦帝国,绝对不会是现在的光景。 所以张必武并不奢望自己和文王暗通款曲能瞒得住多久。 他本来的打算是今日朝堂之上,利用赵玄机之后,被赵玄机彻底警觉,然后再暴露。 但他没想到,赵玄机早已经知道了他的一些底细。 如此看来,赵玄机没有出现在今日的朝会上,也是刻意为之,付玉芝作为代表,比赵玄机本人在这里更合适,更恰当。 长叹一声,张必武仰面看天,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就再也不是原先内阁赵玄机的心腹了,自己已经被赵玄机所抛弃。 但张必武并不是很在乎,在选择对文王低头的那一刻,今时今日的画面,他就知道迟早会发生,只是发生的太早了一些,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站在太和殿的屋檐下,看着文武百官一个个从自己身边经过留给自己一个背影,逐渐化作黑点离开,张必武缓缓攥紧了拳头,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感觉这场风雪,是越来越大了,大到他有些睁不开眼。 张必武陷入痛苦的时候,赵清澜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今天的朝会,让她彻底看清了龌龊的政治到底能有多脏多现实。 尽管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理论知识永远不如实践和亲身体会的时候来得触目惊心。 从太和殿出来,正打算回凤禧宫的时候,赵清澜突然眼前一阵发黑,她急忙抬手撑住了旁边的墙壁,这才没有倒下去。 身后一路跟随的宫女惊呼一声,赶忙跑上来搀扶住赵清澜,急声问道:“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这一声急呼,引得周围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呼啦啦一下子围了一大群人过来。 赵清澜深呼吸几次匀了一下气息之后摆手说道:“本宫没事,先回宫去,太子妃还在凤禧宫等着。” 小宫女还是满脸担心,道:“娘娘,要不再叫太医来看看?” “不用了,太医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赵清澜摇头拒绝,正要回凤禧宫,却有一名太监急匆匆跑过来,跪在赵清澜面前,道:“娘娘,乾清宫···乾清宫出事了。” 赵清澜瞪大眼睛,此时此刻,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乾清宫出事,只能有一个可能。 根本来不及多想,赵清澜立刻道:“摆驾乾清宫,通知内卫,闲杂人等全部清场,派人去凤禧宫传话给太子妃,让她立刻到乾清宫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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