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散去之后,一地鸡毛。 官员们各自怀揣着心事或三三两两,或独自一人,或沉默不语,或交头接耳地离开。 离开的方式各有不同,但相同的是每个人的面色都不算轻松。 这次朝会看似是结束了,但暗地里的风波却并没有因此而平息,谁都知道接下来只会有更大的风暴。 因为这次朝会并没有解决任何矛盾,反而把矛盾从水下拉到了水面之上,让谁都没法做睁眼瞎,必须正面面对这个巨大的矛盾。 弄不好,就是大乱子。 张必武拒绝了一些官员上前来的问候或者试探,脚步匆匆地走出太和殿,抬眼就见到付玉芝在不远处站着,似乎知道自己会找上门一般。 等张必武到了跟前近处,不等他开口,付玉芝先说话了,“之前阁老与我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本来我还不信,对你抱有一些期望,但张兄,你让我失望了。” 张必武心跳陡然加速。 赵玄机知道了什么? 他又和付玉芝说了什么? 这两个问题瞬间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但他没有问出口。 是因为一旦问了就显得自己心虚,更是因为即便是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付兄,为什么?” 张必武假装没听见或者没听懂付玉芝的话,而是问了一个为什么。 付玉芝轻叹道:“为什么要利用阁老呢?” “你明知道阁老不愿意管这件事情,你那一句还政于朝,不像是你的性格。” “我该是什么性格?” 张必武气笑了。 本来今天的朝会他有相当大的把握能成功,但最后关头付玉芝的阻拦让他功亏一篑,虽然不能说没有半点结果,毕竟终究是逼得赵清澜颜面无存,但毕竟,赵清澜从来不是他的目标,他想要达成的目标,并未达成。 此时此刻,他真的恨不能一拳就打在付玉芝的脸上。 什么狗屁多年感情,什么狗屁异性兄弟,说白了,付玉芝还是赵玄机的一条狗。 在自己和赵玄机之间,付玉芝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赵玄机,哪怕赵玄机根本不在。 面对张必武明显的动怒,付玉芝并未胆怯,甚至带着点哀莫大于心死,他平静地说道:“阁老说,你有自己的选择,这一点无可厚非,这朝堂之上,谁还没有自己的利益呢?想做什么你就去做,阁老与我都不会阻止你···但是···” 付玉芝目光灼灼,盯着张必武说道:“别想把我们扯进来,你有多大能耐吃多少饭,可要是一声不吭就想抢我们的碗装你的饭,只能告诉你,此路不通。” “另外,咱们相识相交这么多年,我自己也有几个问题请你好好思考一下。” “你我之能力,比之阁老如何?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有的人,阁老不愿意与之接触,更不愿意与之同流?你以为那个人,没有找过阁老吗?” “言尽于此,张兄,好自为之。” 付玉芝说完,转身便走入茫茫风雪之中,很快,他的身影就被风雪所吞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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