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一句,林怀玉的所有顾虑,便全然打消。 如果说之前他们兄弟俩可以为了报仇付出一切的话,那么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孩子,一个拥有林家最纯正血脉的孩子,那么他们为之付出一切的目标,就从报仇变成了这个孩子。 周长寿十分满意,他道:“很好,我喜欢与爽快的人说话,简单不累,没有什么很浪费时间却又没有意义的过程。” “第一件事情,我需要你们写下与你们接头的那些人的全部信息,任何你们知道的,全部都要,包括你们如何联系在内,全部。” 林怀章看向了林怀玉。 与那些人沟通,一直都是林怀玉在负责的,林怀章虽然知道一些,却并不全面。 只见林怀玉没有犹豫,他点头说道:“好,我全部告诉你们。” “其实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些人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地方来的,只知道他们每次出现都是四五个人,而且全部做了伪装和遮挡,让我们看不清他们的容貌,但每次,他们都会由一个人来与我们对话,其余人只负责行动,哪怕是我们主动搭话,也不会理会我们。” “他们说自己是江湖人士,只是看不过去朝廷如此暴虐,所以才仗义出手,并且承诺会帮我们报仇,他们出人出力,什么都不需要我们付出。” “在我们被抓时,正好是他们让我们在原地等待消息的时候,他们说自己需要组织人手和力量,等他们准备好了就会与我们联系,帮我们报仇。” 陈通在旁边仔细听着,等林怀玉说完之后,陈通凑到周长寿耳边悄然说:“纪律森严,组织严密,不像是江湖门派的风格。” 周长寿只是点点头,并未回答陈通的判断。 “那么你们有办法主动与他们联系么?”周长寿问。 林怀玉咬了咬牙,点头说:“有!” “很好。” 周长寿微笑道:“第二件事情,我会放你们出来,你们主动与他们联系,就说你们已经等不及了,马上就要报仇。” 抬起手指着胡斐,周长寿说:“你们威胁他们,要是不帮你们杀了这个凶手,那么你们之间的合作,就一拍两散。” 胡斐悚然一惊。 虽然明知道这只是个计策,诱敌的骗术,但不知道为何,他感觉自己后脖颈凉飕飕的。 林怀玉抬头看着胡斐,眼底依然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他咬着牙说:“好!” 片刻之后,周长寿从监牢里出来,走向东厂门外。 身边,是陈通在陪着。 “指挥使,就劳烦你亲自办这件事情,先把他们放出来,照料好,并把伤遮掩一番,至少要让他们有力气去做事。” “至于那个孩子嘛,也留在东厂,时不时地给林怀章兄弟俩看看,但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一直到他们可以去做第二件事情的时候,我自会来寻你。” 陈通一边听一边点头,等周长寿说完之后,他再也忍不住,道:“周兄,我实在想不通···” “滴血认亲是不是?那个孩子的身份,是不是?”周长寿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通,打断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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