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通使劲点头,诚恳道:“还请周兄不吝赐教。” 周长寿轻笑一声,脚步并未停下,径直走入了大雪之中,口中回答道:“这林家兄弟的背景全是指挥使亲自负责督办去查的,自然不会差错,所以那个孩子,的确并非林怀章亲生,我只不过是让人去找来了一个容貌和林怀章依稀有些相似,年龄又差不多的孤儿罢了,虽然费了一些功夫,但好歹算是办成了。” “至于这滴血认亲···当不得真的。” 在马车前停下,周长寿对陈通笑言道:“我在水里加了一物名曰白矾,此物可做药引,寻常药房就能买到,便宜的很,稍微加那么一点点,便是将指挥使与我的血一起滴到水中,也是能相融的。” 见陈通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周长寿轻笑道:“乍一听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其实都是一些糊弄人的小把戏,那些游走在街头巷尾天桥底下卖艺讨生活的手艺人,几乎人人都会这样的几手把戏,虽上不了大雅之堂,但用在对的地方就有奇效。” 陈通一脸赞叹,拱手认真道:“受教了。” 说完,陈通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这几日,朝廷里并不太平?” “嗯。” 周长寿点点头,道:“以张必武为首的一些官员联合上奏弹劾东厂,其实也是因为这一次锦衣卫下狠手的事情,动了一些人的利益,眼下有个由头,自然要跳出来的,只不过这一次的力道甚大,大有若是不拿个说法出来他们便不会罢休的架势。” “说法?” 陈通冷笑一声,说道:“这些人怕极了东厂,平日里忍气吞声不敢说话,眼下有了机会自然恨不能把东厂给踩死,他们只怕是不只要个说法那么简单,是要裁撤东厂吧?” 越说越气的陈通怒声道:“都是一群躲在阴暗处欺软怕硬的贱骨头,以前太子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有这个胆子吵吵嚷嚷?如今太子不在京中,一个个便气焰嚣张起来了?”biqubao.com “要不要我派人调查一下为首的几个?” 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通,周长寿摇头道:“不必了,朝廷那边的事儿并不重要,指挥使手头上的工作才是重中之重,不要因为其他的事情而耽误了正事,那边,皇后娘娘如今按着那些弹劾的奏章不批,朝中心系东宫的大臣们也都在出力,虽然张必武这人比较难缠,但这次赵玄机并未插手,所以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陈通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周长寿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底没没由来一虚,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听周兄的便是。” “有劳了。” 周长寿对陈通礼节性地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站在雪地之中,看着马车摇摇晃晃地消失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之中,看着街道两侧的屋檐、墙壁等建筑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皑皑白雪,陈通抬起头看了一眼依然阴沉的天空,突然喃喃道:“这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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