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萧天南这番许愿有没有人信,在场的数百将士,都默不作声地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再没什么高谈阔论,也没有人去表决心,他们都很清楚自己选择去战斗的话,结局和下场是什么,但这一点,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能被安排过来跟随耶律神玄一起突围的,必然都是跟随耶律神玄多年的亲兵,忠心、能力都是上佳之选,所以在这个时候,只能由他们去送死,为耶律神玄争取得一点点生机。 看了一眼秦军方向,萧天南发现苏平北已经开始靠近,他咬了咬牙,抓过两名士兵,对他们说:“你们上马车!” 那两名士兵愣了一下,没有明白萧天南的意思。 但萧天南却并未过多解释,而是回身把耶律神玄背下了马车,然后说道:“眼下局势艰难,动辄便是身死,我虽死不足惜,但却要保证太子平安,逼不得已之下,只能出此下策,诸位,拜托你们了。” 说完,萧天南背着耶律神玄,径直钻入旁边的羊肠小道。 其余士兵也回过神来,明白了萧天南的意思,有人当即就无比感动,喊道:“萧大人深明大义,我等佩服!” 说着话,他们赶忙把萧天南留在雪地里的足迹和脚印毁去,然后转过身来,面对苏平北带来的秦军,义无反顾地喊杀着冲了上去。 这场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结束。 这些辽军心存了死志,虽然士气尚可,但他们已经饿了好几天,加上经历过长时间高强度的大战,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上的承受能力都已经到了极限,再加上他们知道自己必死,求生欲望降到最低,所以很快就被苏平北带人全部歼灭。biqubao.com 当斩杀了最后一名辽军之后,苏平北气喘吁吁地站在满是尸体的战场中间,此战虽然还是拿下,但秦军并不是没有伤亡,并且伤亡还不小。 “将军,并无耶律神玄的踪影。” 有士兵在打扫了战场之后前来汇报。 “他娘的!” 苏平北懊恼地一跺脚,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满是积雪和积血的泥泞地上,喘着大气恢复体力。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苏平北抬头看去,却是徐渭带着人与自己汇合了。 看着徐渭身后的寥寥数十人,而且跟自己这边一样个个带伤,苏平北叹了一口气。 “没有?”徐渭问。 “这不废话嘛。” 苏平北有些懊恼,“带出来的几百弟兄死得就剩下这点了,接下去想要再追击其他方向的辽军,不管是人手还是时间都不够了,看来我们凭运气挑的方向是错了。” 徐渭安慰道:“耶律神玄毕竟是辽国太子,其能力和智谋城府绝非一般人可比,咱们没抓住他也是情理之中的,这样的人物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抓住可就有鬼了,想想当初,咱们的殿下不还是横穿整个月牙关,也逃出生天了。” “耶律神玄能跟我家太子比!?”苏平北一瞪眼,没好气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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