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极为诱人。 但只是在萧天南的脑海之中转了半圈就消失了。 不管是对大秦还是对辽国,萧天南最终的目标都是活着,他怕死,所以他必须想方设法地活着。 之前劝阻耶律神玄不要太过冒险是如此,现在他必须带着耶律神玄跑出去也是如此。 把耶律神玄交给李辰,看似必然能换来暂时的安全,但问题在于,一旦耶律神玄被李辰抓住,自己的利用价值就没了。 在萧天南的心里,那个并无太多表情,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的大秦太子比耶律神玄要更加恐怖。 萧天南也绝对没有天真愚蠢到认为自己这个背叛了辽国、背叛了耶律神玄的二五仔在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还能被李辰留多久的活口。 所以这个念头看似诱人,其实是最致命的毒药。 必须把耶律神玄带回去! 下定决心之后,萧天南的心情也镇定不少。 他看着焦急地等待着自己回应的参将,咬牙说道:“我需要有人站出来,拖住那些追兵。” 这句话,萧天南是直勾勾地看着这名参将说的,这个站出来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那名参将愣了一下,然后突然一笑,说道:“末将明白了。” 萧天南沉声说道:“我会在太子醒来之后,转告太子你的名字。” “多谢萧大人。” 参将一拱手,然后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去。 跟他一起离去的,还有百余人甘愿留下来用生命拖延金军的士兵。 瘫坐在马车上,萧天南神情恍惚。 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办法完全接受眼看唾手可得的胜利怎么就不翼而飞了。 煮熟的鸭子不但飞了,还长了一嘴的利齿,扭过身来把辽军给吞了。 兵败如山倒,真正的兵败如山倒,二十多万人,就这么埋在了里面。 随着马车的颠簸,萧天南扭头看了一眼落凤坡的方向,喊杀声还没有彻底消失,但他知道,耶律神玄的梦,已经彻底破碎了。biqubao.com 跟随耶律神玄出来的六十万辽军精锐,眼下只剩下了身边的几百人。 要他是耶律神玄,他也接受不了。 来不及做太多的伤春悲秋,萧天南知道自己还远远不到安全的时候,后头的追兵能被阻挡一时,却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必然还会继续追上来。 而就在萧天南祈祷那名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名字的参将能多坚持一会的时候,他视线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支兵马。 这支兵马人数不多,而且个个带伤,但为首的那人萧天南认识,苏平北! 见到苏平北的时候,萧天南当真是吓得亡魂俱冒。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苏平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压根没时间做过多的思考,萧天南知道自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一个逃生的办法来。 看了一眼身边的几百人,再看看依然昏迷中的耶律神玄,萧天南咬咬牙,厉声道:“草原的儿郎们,为太子尽忠的时候到了!我要你们去和敌人拼死一战!太子苏醒之后,我必然会转告太子你们的名字和事迹,让太子降下恩赐给你们的家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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